推开门时，腐败的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某种化学试剂的刺鼻气息。墙上的荧光灯管滋滋作响，将众人的影子拉长成扭曲的形状。一排排铁皮储物柜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极了停尸房的冷藏格。
"124号..."林宴低声念着，手指在柜门编号上划过。金属表面的锈迹刮蹭着他的指腹，留下淡淡的铁腥味。
许小年缩在门口东张西望："这地方让我起鸡皮疙瘩...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闭嘴。"陈枭粗声粗气地说，但林宴注意到雇佣兵的枪握得比平时更紧，指节都泛了白。
苏黎检查着更衣室另一侧："分头找，节省时间。"
林宴停在124号柜前。这是最角落的一个柜子，比其他柜子更旧，锁孔周围有多次撬动的痕迹。他掏出陆沉舟给的银色钥匙，插入锁孔时感到一阵异常的阻力，仿佛锁芯里凝结了血块。
钥匙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
柜门弹开的瞬间，林宴的太阳穴像被铁锥刺入般剧痛。这次的闪回不是画面，而是一段声音——
【"你确定要这么做？"陆沉舟的声音，比现在年轻，却透着疲惫，"那些被试者会死。"】
【"必要的牺牲。"这是"自己"的回答，冷静得近乎残酷，"数据比个体重要。"】
【长久的沉默后，陆沉舟说："那我退出。"】
【"你知道太多秘密了...""自己"轻声说，"系统不会让你活着离开。"】
林宴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柜子上发出巨响。其他人立刻围过来。
"怎么了？"苏黎扶住他摇晃的身体，"又闪回了？"
林宴想说没事，却先摸到自己鼻子流下的温热液体。血滴在白衬衫上，像绽开的红梅。
"你的能力在消耗你。"苏黎皱眉，用纱布按住他的鼻子，"别再用它了。"
陈枭已经探身检查124号柜："空的？"
林宴强忍头痛凑近看。柜子内壁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陆沉舟穿着实验服，面无表情地看向镜头，脖子上有一圈奇怪的金属项圈。照片底部写着一行小字：【7号实验体，记忆清除进度73%】。
"地板..."林宴嘶声道，"他说地板下面。"
陈枭用匕首撬开柜底薄薄的金属板。一个黑色小盒子静静躺在夹层里，表面落满灰尘。林宴拿起它时，指尖传来细微的震动，仿佛里面装着活物。
盒盖滑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三枚红色耳钉，和陆沉舟戴的那枚一模一样，浸泡在淡蓝色液体中。每枚耳钉底部都刻着微小的编号：LCZ-01、LCZ-02、LCZ-03。
"这是什么鬼东西..."许小年凑过来，被苏黎一把拉开。
"别碰！"女医生的声音罕见地紧张，"这液体是神经传导介质，直接接触皮肤会导致记忆污染。"
林宴却鬼使神差地伸手，捏起编号01的耳钉。液体顺着他的手指流下，没有触感，却让他手臂上的汗毛全部竖起。
"我们需要读取设备。"苏黎盯着耳钉，"这些是记忆储存器。"
更衣室的门突然"砰"地关上。许小年尖叫一声扑过去拉门把手，纹丝不动。
"它来了。"陈枭举枪对准门口，声音绷得像弓弦。
灯光开始频闪，在明暗交替的间隙，林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白大褂，无五官的脸，嘴角咧到耳根的微笑。
"林...博士..."它的声音像无数人同时低语，"你找到...我们的...实验记录了..."
苏黎迅速将耳钉盒塞进战术包，背靠墙壁移动："有后门吗？"
林宴的视线在频闪中捕捉到更衣室尽头的一扇小门，标记着"淋浴间"。他刚要开口，太阳穴又是一阵剧痛——
【记忆碎片：自己站在淋浴间里，拆开通风管道的盖子，里面藏着一把银色手枪和一张纸条："给下个轮回的我"】
"通风管道！"他喊道，"淋浴间里能逃！"
陈枭二话不说冲向小门。白大褂的身影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速度快得留下残影。它抬手轻轻一点陈枭的额头，这个壮实的雇佣兵就像断线木偶般瘫软倒地。
"陈枭！"苏黎冲过去，被无形的力量弹开，撞在储物柜上。
许小年缩在角落发抖，裤子已经湿了一片。林宴站在原地，耳钉在他掌心发烫，仿佛要烙进皮肉。
白大褂转向他，歪着头："你...不跑吗...博士..."
"我不是什么博士。"林宴咬牙道，血又从鼻子里涌出，"你到底想要什么？"
怪物发出咯咯的笑声，抬起苍白的手。林宴眼前一黑，接着浮现出全新的记忆画面——
【实验室里，陆沉舟被束缚在椅子上，额头青筋暴起，正承受着巨大痛苦。"林宴"站在控制台前，冷漠地调整着电流强度："最后一次机会，交出记忆备份。"】
【陆沉舟抬起头，嘴角流血却笑着："你害怕我想起来...害怕大家知道是你设计了清除程序..."】
画面突然切换——
【同一个实验室，但这次是陆沉舟持枪指着"林宴"。"你以为删除我的记忆就能掩盖真相？"陆沉舟的声音充满恨意，"那些被试者都是活生生的人！"】
记忆戛然而止。林宴跪倒在地，大口喘息。这些画面太过真实，每一个细节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看...见...了吗..."白大褂俯身，没有五官的脸贴近林宴，"他...一直...恨你..."
林宴的指尖深深抠进掌心。这些记忆是真实的吗？他真的曾经那样对待陆沉舟？而陆沉舟...是否一直在等待复仇的机会？
"别信它的鬼话！"苏黎突然喊道，"记忆可以被编辑！"
白大褂猛地转头，苏黎像被无形的手掐住脖子提了起来，双脚离地挣扎。
"苏黎！"林宴想冲过去，身体却动弹不得，仿佛被钉在原地。
"选...择..."白大褂的声音在林宴脑中直接响起，"给我...耳钉...或者...看她死..."
林宴看向手中的耳钉。这里面藏着陆沉舟的记忆，可能是了解真相的唯一钥匙...但苏黎的脸色已经发紫。
就在他咬牙准备交出耳钉的瞬间，淋浴间的门被一脚踹开。
一道黑影闪电般冲来，银光闪过，白大褂的手臂齐腕而断！黑血喷溅在墙上，发出腐蚀的滋滋声。
"陆沉舟！"林宴脱口而出。
男人浑身是血，左耳空空如也，但眼神锐利如刀。他挡在林宴面前，手持一把奇特的短刀，刀身刻满电路般的纹路，此刻正泛着幽蓝的光。
"拿着这个快走！"他头也不回地扔给林宴一张门卡，"去主控室，插入读卡器！"
白大褂的断腕处蠕动着长出新的手。它发出高频尖啸，震得储物柜门纷纷弹开。
"那你呢？"林宴抓住陆沉舟的手腕。
陆沉舟甩开他，声音冷硬："别废话，走！"
林宴咬牙拉起许小年，搀扶着苏黎冲向淋浴间。最后一眼回望，他看到陆沉舟与白大褂缠斗在一起，那把奇特的刀每次划过都会在空气中留下蓝色的光痕，而怪物的身体被光痕划过的地方变得透明...仿佛正在被从这个世界"删除"。
## 2
淋浴间确实如林宴的记忆碎片所示，通风管道的盖子已经松动。他们爬进狭窄的金属管道，在黑暗中艰难前行。
"他...他怎么会回来？"许小年抽泣着问，"明明被系统踢出去了..."
苏黎的声音在管道里回荡："他用那把刀强行黑进了系统。那武器...不是游戏内的道具，是外部接入设备。"
林宴的心跳漏了一拍。外部接入？这意味着陆沉舟可能真的来自"现实世界"，带着某种目的回到游戏中...是为了阻止他吗？
通风管道通向一个狭小的设备间。林宴用陆沉舟给的门卡刷开出口，眼前是一条向上的维修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