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从林宴指间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照片上的两个人确实是他和陆沉舟，但穿着白大褂，胸前别着ID卡，背景是这个控制室——只是那时它明亮整洁，不像现在这样布满灰尘和血迹。

陆沉舟捡起照片，眉头紧锁。他的手指微微发抖，捏皱了照片边缘。"PS的。"他斩钉截铁地说，却将照片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系统干扰。"苏黎检查着控制台，"想动摇我们的意志。"

许小年突然惊叫一声："监控屏幕！"

所有屏幕上的怪物都开始移动，不是随机的，而是整齐划一地转向同一个方向——朝着摄像头，朝着屏幕外的他们。那些没有五官的脸贴近镜头，仿佛能透过电子设备看到控制室内部。

"它们在定位我们。"陈枭握紧了枪。

林宴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一阵尖锐的疼痛刺入大脑。这次的闪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

【记忆碎片：明亮的实验室，陆沉舟穿着白大褂站在全息投影前，投影显示着人脑三维图像。"记忆上传成功率只有37%，"他说，眉头紧锁，"被试者会出现严重的认知混乱。"】

【"那就提高剂量。"林宴听到自己回答，"我们需要更深的意识渗透。"】

【陆沉舟转身，眼中是林宴从未见过的愤怒："你知道那相当于谋杀！"】

"林宴！"

现实的声音将他拉回。陆沉舟抓着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淤青。控制室里警报声大作，红灯闪烁。

"你看到了什么？"陆沉舟逼问，褐色的眼睛直视林宴，"告诉我！"

"实验室...你在反对某个实验..."林宴艰难地组织语言，"我说要...提高剂量..."

陆沉舟的表情瞬间变得空白。他松开林宴，后退一步，右手无意识地摸向耳垂上的红色耳钉。

"系统开始重置了！"苏黎大喊。主控台的屏幕上，倒计时正在跳动：【00:59】【00:58】...

"重置会怎样？"许小年颤抖着问。

"整个副本回档。"陆沉舟的声音异常冷静，"所有怪物复活，陷阱重置，而我们...会被分散到随机位置。"

"那不就跟死亡轮回一样？"陈枭问。

"不一样。"陆沉舟走向主控台，"死亡轮回只影响个人，系统重置会影响整个副本的所有玩家。而且——"他敲击几下键盘，脸色更沉，"这次重置后，难度会提升到A级。"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A级副本的生还率不足5%。

"能阻止吗？"林宴问。

陆沉舟摇头："但我们可以利用重置前的60秒。"他飞快地在键盘上输入命令，一个三维立体地图弹出，显示着医院的全貌和几条发光的路径。"这是安全路线，记下来。"

林宴凑近屏幕，那些路线自动烙印在他脑海中，与他"记忆"中的医院结构完美重叠。"B5西南角有个紧急出口，通向——"

"备用服务器机房。"陆沉舟接上他的话，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更深的东西。

警报声越来越急促，倒计时跳到【00:30】。

"走！"陆沉舟抓起控制台上的安全卡扔给林宴，"带他们去机房，那里是重置盲区。"

"你呢？"林宴抓住他的手腕。

陆沉舟嘴角勾起一个不带笑意的弧度："给你们争取时间。"他指了指监控屏幕——走廊上已经挤满了怪物，最前面是那个白大褂的身影。

"不行！"林宴自己都没意识到会这么坚决，"要么一起走，要么都留下！"

倒计时【00:20】。

陆沉舟的眼神变了，某种坚冰般的东西在融化。他突然一把拉过林宴，紧紧抱住他。这个拥抱如此用力，林宴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透过胸膛传来，又快又重。

"这次我一定会带你出去。"陆沉舟在他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相信我。"

然后他推开林宴，将一把银色钥匙塞进他手里："机房的备用钥匙，藏在B2更衣室124号柜，地板下面。"

林宴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是我藏的。"陆沉舟露出一个真正的微笑，短暂却明亮，"在另一个世界。"

倒计时【00:10】。

没有时间争论了。林宴咬牙转身，带领其他人冲向侧门。最后回头时，他看到陆沉舟站在主控台前，手枪在手，身姿挺拔如剑。红灯映在他侧脸上，给那道眉骨上的疤痕涂上一层血色。

门关上的瞬间，林宴听到主控室传来第一声枪响。

## 2

走廊上的灯光忽明忽暗，墙壁渗出某种黑色粘液。系统重置已经开始影响副本环境。

"左转！"林宴凭着记忆带路，"前面第三个门右拐！"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怪物嘶吼，但奇怪的是，没有一只追来。仿佛有什么——或者说某人——在牵制它们。

"他怎么知道钥匙在哪？"许小年边跑边问，"还有他说的'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意思？"

"闭嘴，跑！"苏黎呵斥道，但她的眼神同样困惑。

林宴的大脑飞速运转。陆沉舟的反应太奇怪了——他否认照片的真实性，却又对林宴的记忆闪回异常关注；他声称不认识林宴，却能准确说出隐藏钥匙的位置...

【记忆碎片：陆沉舟在实验室角落偷偷制作红色耳钉，将一滴液体注入其中。"记忆锚点，"他自言自语，"最后的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