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拐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尽头是一扇标有"服务器机房未经授权禁止入内"的铁门。林宴刷了安全卡，门纹丝不动。

"卡失效了！"陈枭尝试撞门，毫无效果。

倒计时应该已经结束，但周围的重置现象仍在继续——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扭曲，天花板垂下肉瘤般的增生组织。

"钥匙！"林宴想起陆沉舟给的银色钥匙，"他说在B2更衣室..."

"来不及了！"苏黎指着走廊尽头——黑色粘液正汇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林宴的太阳穴突然一阵剧痛，这次的闪回伴随着强烈的既视感——他曾经站在这个门前，遇到同样的问题...

【记忆碎片：自己穿着实验服，将安全卡插入读卡器后迅速输入override代码1103-LCZ-0721】

"让开！"他推开陈枭，在读卡器旁的键盘上输入这串代码。

系统发出"滴"的一声：【覆盖指令接受】。

门缓缓滑开，众人冲进去，林宴最后一个进入，正要关门，一只苍白的手突然抵住了门缝！

白大褂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注视"着林宴。它开口时，声音像无数电子音的合成：

"你终于回来了...林博士..."

林宴如坠冰窟。博士？这个怪物认识他？

"滚开！"陈枭开枪射击，子弹穿过白大褂的身影，像穿过全息影像。

怪物没有理会陈枭，而是向林宴伸出手，掌心朝上，上面放着一枚染血的红色耳钉——和陆沉舟戴的一模一样。

"他...总是...反抗系统..."怪物的声音断断续续，"但你会...站在...正确的一边..."

林宴猛地关上门，将怪物隔绝在外。门锁自动激活，外面传来一声似叹息似轻笑的声音，然后归于寂静。

机房比想象中宽敞，排列着数十台服务器机组，中央是一个休眠舱似的透明容器，里面漂浮着某种淡蓝色液体。

"这是什么地方？"许小年小声问。

林宴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被墙上的白板吸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图表，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的两个名字：

【林宴 & 陆沉舟】

【记忆重构实验第7阶段】

白板旁边贴着几张照片，都是他和陆沉舟在各种场景下的合影：实验室、会议室、甚至...餐厅里陆沉舟笑着给他夹菜的照片。每张照片上两人都穿着便服，举止亲密，明显超出了同事关系。

"你们..."苏黎看看照片又看看林宴，"到底是什么人？"

林宴张口却无言以对。这些照片上的笑容如此自然，仿佛他们真的曾那样相处过...但他记忆中完全没有这些片段。

陈枭突然举起枪对准林宴："解释清楚。你们和这个该死的游戏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林宴举起手，"我只有零碎的记忆片段，就像...就像被删除过一样！"

"记忆删除？"苏黎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你是说你们曾经是游戏的设计者？"

"不完全是..."一个虚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转身，陆沉舟靠在门框上，胸口一片血红。他的左耳空空如也，红色耳钉不见了。

"我们是实验品..."他踉跄着向前走了一步，然后跪倒在地，"和我们自己设计的...系统..."

林宴冲过去扶住他。陆沉舟的体温低得吓人，呼吸浅而急促。

"你遇到它了？"林宴低声问，"那个白大褂？"

陆沉舟点头，颤抖的手抓住林宴的衣领："它给了你...什么？"

林宴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染血的耳钉。陆沉舟看到它，瞳孔骤缩。

"别...相信它的...话..."他艰难地说，"记忆...可以...伪造..."

机房突然剧烈震动，服务器机组一个接一个爆出火花。透明容器中的蓝色液体开始沸腾，逐渐变成血红色。

"系统检测到我们了！"苏黎拉着许小年后退，"它在自我防御！"

陆沉舟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林宴的手："去...B2更衣室...124号柜..."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真相...在..."

话未说完，他的身体突然变得透明，像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一样闪烁几下，然后——

消失了。

"陆沉舟！"林宴扑向前，却只抓住空气。

苏黎检查控制台："不是死亡...是强制登出。系统把他踢出去了。"

"什么意思？"林宴急切地问。

"意思是他还活着，但在现实世界醒来了。"苏黎指向透明容器，里面的红色液体正形成漩涡，"我们必须也离开，现在！"

林宴握紧那枚染血的耳钉，看向墙上自己和陆沉舟的合影。照片里，陆沉舟正笑着揉他的头发，眼神温柔得不像同一个人。

"带路。"他对苏黎说，"我们去B2更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