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井本来要改成地窖放粮食的,装了梯子,空间扩大了点,再没别的东西了。
夜色浓重,井口黑乎乎一片,望向里面看不到头,林奉辛反身下井,抓着梯子两边,腿控制不住抖。
“动作快点。”谢芜在上边催他,看他整个人下去了,干脆利落反身下去。
“太黑了。”林奉辛小小说了声。
“不会很深的,控制住,下去后说话别打颤。”谢芜也悄声回他,怕声音大了有回音下面听到。
林奉辛眼一闭,认命探出脚往下爬。
最后一步没踩稳,他摔了一跤,下面看守的北狄士兵立马上前,用北狄语问:“什么人?”
林奉辛愣了一下,他不会北狄语啊,谢芜后跟上,把人扶起来,掐了下他胳膊,悄悄道:
“装受伤。”
林奉辛立马剧烈的咳嗽起来,一不做二不休,脑袋一歪装晕过去。
谢芜:……
“他受伤了,大人。”也不管对方听不听的懂,谢芜就用的辽语,声音带着害怕道。
井下更黑,如村民所言,这群人省着用灯,晃了一下,发现服饰是对的,且被扶着的人胸口血迹斑斑,就又把灯灭了,放下了警惕。
谢芜和石坚两个人扶着装晕的林奉辛,跟着北狄士兵往深处走去。
走了十几步,里面空间大了些一只油灯孤零零挂在一群北狄人中间,照亮他们狰狞疲惫的面孔,谢芜一眼扫过,他们是领队的人。
“说一下上面什么情况吧?”一道男声响起,说的是辽语。
“巡逻的北辽士兵已经走了。”谢芜哑着嗓子道。
那人把话翻译成北狄语,告诉了油灯下的北狄人。
林奉辛要被北狄人架走,慌忙又咳嗽几声,假装醒过来。
“你好了吗?”士兵用北狄语问。
那边谢芜石坚已经被赶着往别处去了,一片黑暗中林奉辛看不见,欲哭无泪,只能喘几口气,好像呼吸不过来的样子。
“我来照顾他吧。”负责翻译的青年开口。
“别耍小把戏。”北狄人警告一声,把林奉辛推了过去,他也并不是很想管一个要死的人。
林奉辛只感觉自己被扶着到墙边坐下,除了继续喘气,别的声一下不敢出。
路过吊着的油灯,一点光照了过来,林奉辛缩了缩头,很快又暗下去。
“林奉辛。”那人喊出他的名字。
林奉辛呼吸急促一下,只当没听见,继续喘。
“别喘了,我是北辽人。”
林奉辛还记得谢芜那一巴掌的力道,继续演,喊出名字又怎么样,肯定是北狄有什么话和他名字调一样,这人瞎喊的,在试探他。
“谢芜来了吗?”那人继续问。
林奉辛不确定自己该不该演下去了,一次他可以觉得是假的,都喊对那不应该是假的了吧,谢芜和他也没有很出名吧。
“你,你是谁啊?”林奉辛小声问道。
那人没有回答,黑暗中什么都瞧不清,林奉辛一颗心又提起来。
“别怕,谢芜来了吗?”那人拍了拍他的胳膊,似在安抚,又问了一遍。
林奉辛摸不准该不该说,思考一下后,斩钉截铁道:“没。”
一声轻笑,带点沙哑,林奉辛觉得自己被看穿了,红了脸。
“我们去找他。”那人拉着林奉辛站起来,牵着他的手往前走。
林奉辛觉得他的手很硬,很粗糙,和声音不符,这人的声音不算好听的,但温温和和的,能听出来是个年轻人,但手上全是茧子,还有裂口。
叮叮咚咚的声音传来,林奉辛问:“这在干嘛呢?”
“嘘,有人看着。”那人提醒道。
擅长闭嘴的林奉辛立马噤了声。
过了会,咚咚的清脆声更明显,林奉辛也明白了这是在干什么。
北狄人在命令这些村民挖地道。
林奉辛听着这人用北狄语问了些什么,又继续拉着他往前走,不一会儿就停了下来。
谢芜感觉到有人停在了自己背后,只当不知道,继续挥镐挖土。
“谢芜。”
他听到背后的人叫他,声音似乎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还有一些……
悲痛无奈。
旁边的石坚和其他士兵已经警戒起来。
谢芜转身:“你是谁?”
同样的问题,那人也再次沉默了。
北狄人听到这边动作的声音少了一个,喊了声问。
“那边怎么回事?”
那人用北狄语回了,“在问上面的事,等一下。”
谢芜一手挥起镐子,发出点动静打发走北狄人,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又一个穿书的?
只听见那人叹息一声,林奉辛被他抓的一手汗,抽不出手,知道这人紧张,都想帮他说了,就听见对方开口道:
“我之前的名字有一华字,现在叫武财。”
谢芜心头一震,猜到了对方身份。
被抢占身体的原太子。
“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再次见面。”对方轻轻笑了一声,“都多少有点难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