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在为你好啊!”十七不高兴了,“你真是莫名其妙,刚刚是不是在嘲讽我?把话说清楚些!”
“真的是为我好么?”墨阑冷冷道:“难道不是为了私情,为了方便你?”
难道不是因为与雪鸾厮混,害怕自己被发现?
自己永远都是见不得人的那个……哈。
小美人又气又羞,立马就想到了自己和雪鸾的事,他直直跺脚:“我能和你有什么私情?!你莫不会以为我喜欢你罢?!可笑!”
墨阑脸色更加难看了。
十七又后退几步,恼怒:“不识好歹的东西,凭什么骂我?当你的阴沟里的老鼠去罢!等回头我还要叫他将西殿铲了,到时候管你是什么东西,我都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这只邪祟虽然受人豢养,可内心高傲得很,平日里过得又都是些百依百顺的日子,最受不了别人指责他,在他心中,自己做什么当然都是对的——哪里由得别人来反驳?
他就像一只跳脚的小猫,被骂了一句,就会咪-咪喵喵地骂十句回去,从身份到地位,再扩大攻击到整个西殿,包括这里的主人——偏生好巧不巧,对面就是西殿的主人,于是这些攻击全都化作准确无误的刀子,狠狠地朝着柱子后面的人扔去。
墨阑阴恻恻地盯着他,目光落在他一-张-一-合的嘴上。
他想,果然,面前人也瞧不起自己。
那日十七未来,他不问,这小美人也什么都不说,就好像陪了雪鸾之后,其他人根本都不在乎了一样。
四下无人,他心中攒压许久的妒意与恨意几乎要爆发。
随即再也忍不住了。
小美人本来还骂得起劲,柱子后面的妖突然化作黑影遮盖天日,迅速朝他扑来!
他瞳孔一缩,脸色苍白地闭上嘴,迅速转身逃跑!!
终于发作了。
十七还以为这只黑狐狸就是个窝囊鬼缩头乌龟,现在看来激将还是有用的,他假装慌乱地跑,首先出了西殿,随后朝着东殿跑去。
身后黑影紧追不舍,黑狐狸的速度并不逊于当时在林中的白狐,甚至由于铜花台宽敞好走,他的速度变得更加快了起来。
十七绕进了花园,轻盈华丽的衣袂被枝条刮得勾了丝,跑起来生风。狐狸快,他也快,在山林里长大的邪祟敏捷而迅速,甚至还暗戳戳想再逼狐狸一把。
可刚刚拐了两个弯,还未见到花园的出口,他便觉得浑身一冷又一热,脑袋发懵——不对的感觉爬上了脊背。
不好。
热流顺着小腹瞬间蔓延到全身,他的双腿突然开始发起软来,如被千万只小虫啃咬着骨头,酥酥麻麻痒痒。那感觉十七再熟悉不过了,上一次雪鸾便是用这个逼迫自己妥协,他随着惯性往前冲了几步,幸好反应还算及时,用手扶住了一边的石栏,才不至于摔倒。
轻纱衣逶迤一地,此处正是花园死角,十七脸色通红,捂住胸口闷哼一声,在心中咬牙切齿。
什么时候发作不好偏偏这个时候啊啊啊啊啊!!
死狐狸!!
真是千算万算一时疏忽!
那毒发作起来极快,若不能即使解毒便会遭受无边折磨,然而又没有解药,这里谁能为他解毒?
万幸墨阑还未追上来,十七哆哆嗦嗦撑起身子,提着一口气想赶快往东殿走去,然而刚走几步,就彻底摔倒在石板路上。
他喘着气,喉头控制不住泄露出几声柔软的闷哼,下意识用腿腹去蹭冰凉的石子路,几乎要失去意志。还是强咬着牙才撑起身子,膝行躲进灌木丛中,抱着腿将自己缩得小小的。
好难受……
十七死死咬着后槽牙,他原本的计划是挑乱两只狐狸的关系,激化矛盾,但此时落在墨阑手中,只怕真的要完蛋。
依照他方才生气的模样……指不定会对自己做什么。
所以千万不能,千万不能发出一点动静。
视线已经模糊。
十七还倔强地想要自己忍下去,记忆与神识无比错乱。在失去意识之前,面前出现了一个高大的黑影。
那黑影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脸十分熟悉,却又比记忆中多了几分阴鸷残忍。
……是雪鸾。
他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
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墨阑听见了角落里的动静,迈着步子朝这边警惕地走来。
忽然,他顿住了。
灌木后面的人抱膝靠在石头上,见到他如见救星。
“你怎么……你怎么才来?”
一双炙热的手抓住了墨阑的臂,他听见小美人闷哼一声,如一尾小蛇,下意识缠在自己身上,嘴中哼哼唧唧:“好难受……”
墨阑瞳孔微缩,只感觉肌肤相贴的地方烫得惊人,很快他就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某些旖旎记忆涌上心头,墨阑看向怀中人那一双无神的眼,心中的杀意慢慢变化,变得柔和,却又保留了部分狰狞。
他本来想推开十七,犹豫过后,又改而将手贴上了美人滚烫的脸。
手心传来温软的触感——十七在蹭他。
乖得可恶,可恶到好想……好想掐死他。
没有得到预想的抚慰,他似乎都要急哭了,衣襟蹭的很是松散,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之中,光裸的臂缠绕住墨阑的颈,腰身扭来扭去。
暖香被体温蒸腾,幽幽静静送上鼻尖,这样偏僻的地方,这样的投怀送抱……实在是让人很难拒绝。
方才多么趾高气扬……现在……哈。
墨阑慢慢勾起一个笑,想到了一个更加有趣的惩罚十七的方式。
怀中人絮絮叨叨磕磕绊绊说着什么,墨阑难得心情好些,低下头去,漫不经心听他说话,想听到他放下一身傲骨,俯首求饶的话语。
甜腻难耐的声音传入耳中,小美人急切地揪着他的衣襟,还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想不明白为什么平素一直对自己很好的男人,如今却舍得放置他。
“……夫君,我都……叫你了……”
他的声音带上了啜泣的腔调:“你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