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耳边是熟悉的调笑声，白凌迟迟无法回神，仿若不通浮潜之人方才被捞上岸来，喘息见按住心口处那处，将胸前衣物拽在手心，极力遏制那点狂跳的内心。

“许久，未曾梦见那群混账了。”

“混账？”月梓霁抓了颗瓜子，趁众人视线落于比试之人身上，轻弹指尖，将其弹到那人肩头上，“别回味你那混账梦了，咯，你那乖徒儿都快被人打进地里，挠都挠不出来了。你这当师尊还能在此座上酣眠，真是心宽。”

“挠不出来？”

白凌赶忙抬眼望场上瞅了瞅，又轻拍肩头，将那颗瓜子原路丢了回去。

底下修士议论纷纷。

“这临虚境还真有两把刷子，先前仙魔大战便是那白凌长老出马，重伤了那魔尊，这才平息了战事。而多年后的试剑大会上，他们宗门这届选出的三名弟子都撑到了现在。”

“人才辈出啊。”有修士感慨，“只可惜，那位玄衣的小子，怕是撑不到半决赛了。”

“本是不大看好的，除却他，余下晋级的七位都已突破了元婴境。他一个金丹，能撑到现在，已是极为不易了。”

“不对，听闻凌霄宗的吴鹏也是金丹。但这个金丹似乎便是白凌长老的关门弟子，玄冥小兄弟。哎，你们可知晓，现在比试的两人，皆是出于临虚境。”

“竟是同宗弟子的比试……”一旁修士拍手叫绝，“另外那个，似乎是临虚境掌门新收的弟子，江晓舟吧。”

“据说，也是千年难遇的天才，双灵根修炼起来，全然不输单灵根修士。”

眼见遮天水帘凭空而起，虽那人施法，片刻，竟化作天龙盘旋，龙啸之后，携漫天云雨侵袭而去，远远眺望，那渺小的人一瞬便湮灭那巨龙腹中。

白凌也不甚在意，磕着眸子半靠在一侧，像是几日都未曾休息一般，“输了便输了，哪有人能一直赢下去的？”

这人无所谓的神色，倒也将月梓霁逗乐了些许，“不对劲……你今日，对你那心肝儿好生冷淡。”

“本就是带人出来见见世面，你这便宜师叔还真想着要让这小金丹夺得魁首？”

“这怕就是你的目的吧？”月梓霁又去抓了把瓜子，“你不就存了这点儿心思吗？虽说瞧着倒是困难，但运气好些，挺过此关，说不准真有机会。”

“月长老这般看好他？”

“毕竟这几个师侄里，玄冥的厨艺最合我胃口了……何况这几个弟子里头，又没我的徒弟，帮谁说话不是帮？”

月梓霁视线落在那暴起的火焰上，眯着眸子思量后道，“你就不曾察觉，这小子境界早就松动了，瞧着，破镜也就这几天的事。”

若是玄冥能赢下这场比试，而后时机也还不错，破镜雷劫又没让人大伤元气，后头的半决赛，当是会多好些看头。

眨眼功夫，龙形水柱冲刷而下，已将人吞了个无影。

月梓霁瞧了眼，也只能摇头，“只可惜，应当是扛不住了。”

可待那龙身化作无形，水雾尽散，底下的人湿透了衣衫，依旧强撑着，缓缓直起膝盖。

“好歹也在本座跟前调教了十年，这点招数，便想将人按在地上收拾，还是太小瞧人了些。”

月梓霁连忙笑脸附和，“是呢，蛮抗揍的。”

眼见那人跌跌撞撞起身，江晓舟再度召起散落的水雾，欲要故技重施。

剑锋再指天际，在那飞龙咆哮俯冲之时，红炎裹挟起幽蓝，与那龙首来了个正面交锋。

一声巨响后，水汽轰然炸开，乌云之下，茫茫一片，场上一时落了场大雨。

“里头如何了？”有人急躁着探头，里头状况却瞧不清半分，“是不是分出胜负了？”

又是几声刀剑相撞，满天弥漫的白雾时不时被那蓝焰打散。

待众人再度瞧清斗法二人时，玄衣之人已是跪倒在地。

再看对面的人，虽说丹田近乎亏空，可依旧稳稳立于场上，岿然不动。

“看来，金丹也只能止步于此了。”

“这还没到半决赛，两人竟能打出如此气势……”

“可那人为何不给那金丹修士最后一击，好结束这场比试啊？”

喧闹声随时间推移而止，众人皆等着那注定的结果落定。

“砰。”

细微的一声，却在无声的场上格外明显。

“怎么倒了？”

只见江晓舟一头栽进地里，再没半分反应。

“那种术法，瞧着那阵仗，不晓得还以为是化神修士斗法呢，他一人施展了两次，丹田里灵力当时不够用的。”

“那边那个也不行了，这是……打成了平手？”

“呼……”

玄冥握剑的手几乎没了知觉，无神的双眼染上苍蓝，几乎是靠着本能，僵着身子一点点让自己直起腿来。

“胜负已分，玄冥胜！”

嘈杂声再响，耳畔轰鸣不断，玄冥转动僵硬的脖颈，朝着上头望了眼，唇角一勾，双眼一翻，仰头倒去。

恍惚间，似有温润的灵力稳稳将人接住，源源不断的生命力输送进那空虚的丹田，一时间，将那绷断的神智再度接了回去。

月梓霁视线紧随那灵力，就在两人不远处，各宗长老所在处，一女子挥手间，便将场上两人救起。

“百香谷的人。”

白凌也顺势望去，眸光一闪，只见那神色淡然的女子与那日夜里只一眼瞧见的模样相重合。

她冷哼着扭头，从月梓霁手中夺过那盘瓜果。

“确实生得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