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绯雨笑了笑,眼中有细微的泪光,他阖眼道,“大致如此,只是我不知,他因何这样做。”
凤迟霖看向他,有些犹豫,但还是道,“你失踪之事,断阳城里传的沸沸扬扬,你爹也在找你,还是先回去吧。”
李绯雨闻言点头道,“好,多谢二位。”
陆知秋看向他们,转身出了洞口,冠雷跟着窜出来,陆知秋看过去,揉了揉它的脑袋,低声道,“不必相送,有缘再见。”
凤迟霖神色不明,只是垂眸看着他们,冠雷朝着一个方向低嗷两声,凤迟霖满目柔情,上前垂眸低语。
“师尊,一路朝北,便能出去了。”
陆知秋微抿唇,应首走出去。凤迟霖看向身后的人,冠雷朝他晃了晃脑袋,凤迟霖伸手拍了拍它。
他们一路朝着北走,不知行了多久的路,待天色渐渐暗下来,总算走出了那林子。
不过夜里行路太过危险,他们便在一处背风坡停留,生了火稍作休息。
火光照耀下,陆知秋低垂眉眼不知在想什么。
凤迟霖拨弄着火堆,似乎也在想事情。李绯雨看向他们,眼眸转了转,突兀开口。
“星俞君……”陆知秋抬眼看过去,对方笑了下,凤迟霖神色不明,只是拨弄火堆的手顿了下。
“听闻星俞君修为高深,不知可否看下李某,有没有修仙的缘分。”
陆知秋闻言顿了下,当真看了眼,只是对方年纪太大,便是天赋极佳,也误了修炼的时候。
陆知秋再度垂眸,李绯雨见状叹了口气,笑道,“罢了。听闻星俞君从不收徒,没成想风兄竟是星俞君的弟子。”
凤迟霖笑了下,笑意未达眼底,看向他的眼神倒是真诚,道,“与师尊有缘,是我的幸运。”
陆知秋抬眸看了他一眼,凤迟霖朝他明媚一笑,李绯雨见状,感叹道,“是啊,凡事讲求缘分。与二位一见,也是在下今生的缘分。”
“不过在下有一事不明,不知二位可否告知。”
凤迟霖看向他,却道,“李兄请说。”李绯雨轻叹了口气,道,“断阳一向有盛阴的称号,城中出生的孩子大多是阴历之时,连在下也是。不知是不是因此,在下才会遭人挟持。”
凤迟霖犹豫一瞬,点头。李绯雨见状道,“原是如此,看来菊半仙所言都是真的。”
“你也知道他?”凤迟霖看向他,不由得道。
李绯雨见状眉心微挑,笑道,“看来二位是被他骗来宥山的。”
凤迟霖皱眉道,“算不上骗。”
李绯雨闻言微顿,道,“宥山之事有许多年了,大抵在我三五岁时便开始了。
那时我还小,父亲经常带我到宥山游玩,宥山是断阳的一座大山,自混沌时期便已存在。
那里灵力充沛,是极适合修者习武的地方。
后来有一批外来的修者霸占了那里,父亲也渐渐不许我去了。
在我七岁那年,我听说有人在宥山失踪,连尸首都找不到。
那户人家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后来搬走了,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这些年来,宥山时常有人失踪,有时是成年人,有时是小孩子,他们大多在夜晚失踪,渐渐的,夜晚时,宥山便无人去了。
城中的人也不知是怎么了,曾有一次公开提出要去寻查宥山真相,可第二日,提出者便失踪了。
见状,后面的人也不敢在提出什么问题了。
只是不许自家孩子独自出门,也不许前往宥山游玩。
宥山便渐渐成了一座孤山。
若不是齐观邀我,此生我定不会踏入此山。”
凤迟霖神色如常,道,“这些年,断阳城内可曾来过什么行踪可疑之人?”
李绯雨摇了摇头,突然目光落在一处,道,“似乎是有的。”
“何人?”
“诛邪。”
凤迟霖愣了下,问,“诛邪?”
李绯雨解释道,“风兄有所不知,诛邪此人乃魔界谋士,擅巫蛊之术。前些年不知为何竟亲临断阳城,虽说那年城内没发生什么怪事,可就在他离开后的那一年,断阳城内滴水不落,宥山也被设了禁阵。好一段时间我们都没能上至宥山寻药。”
凤迟霖看向他,问道,“巫蛊之术?不知他做了什么?”
李绯雨想了想,道,“他倒也没做什么,只是成日在城中闲逛,因着不伤及他人,我等也不能拿他如何。”
陆知秋抬眼,淡淡道,“天色已晚,休息吧。”
凤迟霖恭敬道,“是,师尊。”随后来到他身边坐下,陆知秋不过看了他一眼,阖了眼,闭目休息。
李绯雨见状也寻了一处高大的树木,靠在那闭了眼。凤迟霖眼皮微抬,瞥了眼远处的人,见他阖眼才转而看向身旁。
陆知秋面容恬静,闭着眼睛宛如任人宰割,凤迟霖盯着他看了一瞬,随后闭上眼睛。
月光温柔,极轻的落在人的身上,陆知秋眉心微蹙,还是闭着眼。
次日将李公子送下山时,他们在山脚便分开了,李绯雨回去的消息很快传开。
也不知他说了什么,竟有人开始宣扬凤迟霖之名,并与他做为捆绑。
不过这是许多年后的事了。
他们去寻了菊半仙,可那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竟是许久都不曾寻见。
他们便在断阳安顿下来,一日夜晚,终于寻到了他。
那日是城中灯火节,断阳城内花灯闪耀夺目,样式多种,他常年居于山中,已许久未曾度过人间灯火佳节。
那日不过是应徒弟之邀,前来观赏佳节盛况,不料却心潮难平,隐隐有了一丝喜好灯火的烟火气。
他极其小心的探了下内息,却发觉早已拔除的情根竟生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