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深长的地道,不知是何时修缮完成的,看着破败却格外牢固。
此时到了地道里边,铁器生锈的味道没那么明显,陆知秋无声松了口气,目光落在不远处,随后他看向身旁的泥土,上手捻了捻,泥土还是湿软的,看来是河水曾倒灌过这里。
他向前走着,凤迟霖在一旁跟着,沉默又忠诚,似独有的守护者。
此间昏暗,入目不过几米,虽说拿了个夜明珠,但少不得要靠近才能看清,陆知秋洁癖极重,幸好对方是他弟子,否则他该难受死。
凤迟霖拿着夜明珠离他极近,陆知秋眉心微微蹙起,但终究没说什么。
绕过这条昏黑的地道,他们来到了一处野草闲花丛生的深林中,此处树木繁茂高大,野花野草生得极好。
陆知秋抬眼看过去,细细感受了下,感觉到了浑厚纯粹的灵力波动,比之千灵山的灵力更为纯粹。
凤迟霖收了夜明珠,站在他身旁低声问,“师尊,此地是否为我们所寻的,妖兽之所。”
陆知秋向前走去,并没有回答他这问话。
凤迟霖眼眸微眯,沉默的看着他的背影,随后跟在他身后。此处并未有人行走过的痕迹,他们踏着野草往前走。
陆知秋突然停顿了下,回头看他,凤迟霖眼眸微亮,走上前问,“怎么了师尊?”
陆知秋眉心微动,抿唇道,“不是妖兽,是灵兽。”凤迟霖神情微怔,随后反应过来,低笑道,“是。师尊方才在想什么?”
陆知秋脸色微红,继续往前走着,好一会儿才道,“想其中的关联。”凤迟霖笑着跟上去,更觉师尊有趣。
“那师尊想到了什么?”陆知秋神色如常,淡声道,“此处灵力纯粹,可诞生无数灵兽,也可使它们化形。或许是塑子孺的使用者被他人利用也未可知。”
凤迟霖神色微动,低声问,“既是灵兽,如何为他人所用?”
陆知秋神色平淡,道,“灵兽本性纯良,极易受人利用,若是化形之时遇到的是善良淳朴的人也就罢了,若是心有不轨之人,此生便毁了。”
凤迟霖应首,“师尊说的是。”
此时他们来到一处林中,面前野草丛生,陆知秋莫名不安,拦住想要上前的弟子,神情略有些凝重。凤迟霖看向他,又抬眼望过去,低声问,“师尊,您怎么了?”
陆知秋唤出当归,一把将面前的草地斩净,地面出现了小型漩涡,看起来像是沼泽渊。
凤迟霖眼眸微缩,略有些心惊胆颤,趁机抓住他的手道,“师尊。”
陆知秋眉心微跳,顺着他的脸往下看,目光在他抓着自己的手上停留了一秒,随后移开目光道,“无碍,不必害怕。”
凤迟霖颇为依赖的点头看着他,陆知秋微抿唇,带着他离开此地。凤迟霖唇角微扬,偷眼看他,心里不知是害怕更多,还是得意更多些。
他们所行之道更加偏僻,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们。
好不容易行至一处斜坡,他们停了下来,还没看清此地便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灵力袭击,陆知秋反应极快的拉着弟子躲开。
待站定后才发觉此地有妖兽盘踞,陆知秋眉心微蹙,看向对方。
这是一只骨龄仅有五百年的稀有灵兽,命唤冠雷。
兽如其名,是一只通体漆黑、周身雷光缠身的一丈灵兽,据说能引雷伤人,杀伤力极强。
陆知秋持剑面向他,那冠雷兽低嗷一声,似乎在说什么。
陆知秋眉心微蹙,凤迟霖突然上前拉住他,他看过去,凤迟霖神色如常,盯着冠雷,那冠雷又嗷了几声,凤迟霖看向他,道,“师尊,它让我们跟着它走。”
陆知秋看过去,冠雷竟脑袋低垂,点了两下,似乎是认可他的话,他顿了半刻,道,“请带路。”
冠雷向前跑去,随后停下慢慢走,陆知秋看着它,冠雷又转头低嗷两声,凤迟霖点头道,“方才那处也是沼泽渊。”
陆知秋了然,跟着它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山谷,此处灌木丛高大,竟遮挡了山谷口,还是冠雷上前拽开了灌木丛他们才看清那是一处山谷。
冠雷已迈进去了,看样子是它的盘踞地。
他们跟着走进去,此处是间宽敞的山洞,山顶透光,照得洞内明亮。
一旁的石壁上靠着一个穿着华贵但破败的男子。
他眉心蹙起,似乎身处险境,冠雷在他身旁不远处停下,转头看向他们,低嗷了两声。
凤迟霖跟在他身后,见状朝他解释道,“此人是前日冠雷在一处迷阵中抢来的,但昏迷已久,不知生死。”
冠雷点了两下头,浑身的毛发也跟着颤动,它两下来到凤迟霖身旁,靠在他脚边趴下,陆知秋眉心微挑,行了两步来到那人面前。
此人面容憔悴,眼周青肿,手臂上还残留一丝泛黑的魔气环绕。
他蹲下身运诀给他疗伤,凤迟霖看着他的背影,眼眸微眯,同样走了过去蹲下身,陆知秋收了灵力,凤迟霖适时拿出一罐白瓷瓶,温声道,“剩下的弟子来就好,师尊先休息。”
陆知秋闻言并无异议,当即起身到了另一边,凤迟霖撕开那人的袖子,将伤口清洗干净后便开始给他上药。
许久后,凤迟霖重新回到他身边,陆知秋看过去,那人早已收拾干净,只不过自家小徒弟身上有些沾染上了血迹。
他自袖口中拿出一条洁白如雪的帕巾,沾了水替他清理袖口上的血迹,陆知秋眉眼低垂,模样认真。凤迟霖神色自如,只不过眼底含了不可见的情愫。
不久后,陆知秋看着沾了血迹的帕巾有些犹豫,毕竟他有洁癖,虽说那是自家的弟子,但……
凤迟霖突然抢过帕巾,陆知秋神色微怔,下意识看向他,对方将那帕巾收入怀中,朝他撒娇,“师尊,这帕巾弟子好生喜欢,送予弟子可好?”
陆知秋眉心微蹙,看着他,眼神落在他胸前又快速移开,他低声道,“你若喜欢,为师送你就是。方才那个已然脏了,怎么还放进怀里?”
凤迟霖毫不在意,依旧当作宝贝一样,笑道,“无需师尊再送予弟子,这个便是最好。”
陆知秋闻言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脑袋低语,“也罢。那人如何了?”
凤迟霖神色怡然,眉眼柔和道,“师尊放心,不过半个时辰便会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