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若是让我出生在有钱人家里,我又何苦去抢劫杀人呢?”
“依我看,祂就是存心要让这个世界不公平,这样才会有人向祂祈祷,祂才有利可图!”
“可不是嘛?”
……
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到声讨白神的阵营中来,大家越说越亢奋,越说越激动,却难得的观点一致,没有打起来。
“你们都错了!”卷发男人嗓音洪亮,竟是一下就盖过所有沸反盈天的喧哗,“这一切不是祂造成的,而是你们自己的所作所为造成的。”
他那双棕色眼睛睁得很大,蓄满哀伤,仿佛刚才听到一个不幸的消息,自己为之倾尽一生的梦想永远不可能实现。
人群中安静了几秒,随后,有一个亡灵高声道:“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为祂说话?”
“照你说的,我们都是自作自受,那你又是犯了什么进来的?杀人?放火?抢劫?”
“我……”他答不出来。
“切,我还以为有多清高呢。”
“就是呀!”
“你要真的那么信祂,怎么不跪下忏悔呢?怎么不痛哭流涕,求爷爷告奶奶地说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说不定那个狗屁白神就会原谅你……”
拳头慢慢捏紧,愤怒的火在心中燃烧。但那火不是为自己而烧,是为了那受辱的神祇。他告诉自己:冷静,别冲动!祂不会希望你那么做。祂从来都是反对暴力的,认为“只有无罪之人才能掷出第一块石头”。
这时,人群中有个矮个儿男子道:“你们有听过那个笑话吗?说白神与妓女的区别?”
“是什么?说来听听。”
“大意就是说,妓女送你上天堂,而白神送你下地狱。”
“哈哈哈……”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那个讲笑话的人更是前仰后合,似乎为自己的幽默风趣所倾倒。忽然,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住自己鲜血淋漓的鼻子,指着站在对面的卷发男子道:“你打我?”
“为你刚才说的话道歉。”
他眼睛充了血,红得可怕。高大的身影伫立在人群中,竟有一种万夫莫当的气势,衬得刚才讲笑话那小矮子越发獐头鼠目。
小矮子不信邪,歪头挑衅:“我又没说错,凭什么道歉?大家来评评理,他居然要我道歉?我做错什么了我?我只不过讲了个笑话,活跃一下气氛……”
“对呀对呀!”
“别理他,那人是个傻子。”
“这种人留着干嘛?不如我们打他一顿,去去晦气。”
“好!”
人群向他包围过来,而他竟又出了神。他看着自己的拳头,不明白自己何以会再次失控。
别的亡灵向他出手了,他们一拥而上,群起而攻:有人踹他膝盖窝,有人打他肚子,有人咬他胳膊……黑尔的魔力再次将暴力无限放大,所有人见了血便失去理智,完全沦为禽兽一般,疯狂厮打,群情激愤,大有要将他大卸八块,分食干净的架势。
在□□饱受摧残的同时,他却躺在地上眼望屋顶,思绪穿透中间数不清多少层的介质,来到那位传说中的神祇面前。
他说:请原谅我,为了捍卫你的名誉诉诸暴力,但我并不后悔。
正在这时,一双灰色的翅膀进入他被血污染的视野,切断了他与神明的沟通。
他没能看清那人的脸,只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酒香,甜丝丝的,比果汁还甘美。
那双翅膀替他驱赶走四周涌来的暴徒,而后抱着他,轻轻起飞。
他听到一个温和如三月春风的声音在耳畔低语:“傻瓜,你为什么要捍卫一个根本不会在乎你的神祇啊?”
再后来,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约书亚带着昏迷的崔斯坦飞出死神酒馆,在外面找了个空地把他放平。第七小队的成员们迅速围拢上来。
路西法用折扇敲了敲手掌:“看来你已经找到你的朋友了,恭喜啊!”
“他还活着吗?”小汤米用手指戳了戳崔斯坦的脸,一旁的小金也凑上去舔舐他脸上的血迹。
娜塔莎看看躺在地上的崔斯坦,又看看约书亚,脸上浮起一个讳莫如深的笑:“他还挺漂亮啊?”
马克立即明白她话里有话,也对着领导发出痴笑。
“我会把他带回去,安顿好。谢谢您,路西法陛下,这次给您添了不少麻烦。”
“不麻烦。”黑尔女王道,“就是你的这位朋友在地下城可谓是出了名的。我听女孩们说,他到处打听在哪里可以见到白神,你说怪不怪?能不能向我透露一下,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找到他,带他回去?就当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约书亚:“呃……因为他应该属于珀迦托雷,是我不小心按错键,才导致他到了黑尔。”
路西法点头,没有再追问:“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带他回去吧。”
她看了眼地上身躯高大的男人,轻轻拍拍赫尔墨斯的背:“走吧,我送你们一程。你可以把他放到赫尔墨斯背上,至少这一路可以省点力气。”
约书亚依言。她手中黑色折扇一挥,一团迷雾包裹住他们,散开时,他们已经站在了靡拉旱火山底部,电梯似乎被修好了。
路西法走到约书亚面前,用食指从他的领口中挑出那支骨哨。
“这个东西,请务必保存好。没准上去后,你还会用到它和我联络。”
“多谢。”约书亚点点头。
“卡梅拉晚些时后会去上面找你,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
“好。”
她又走近娜塔莎身旁,用折扇拍了拍她的屁股:“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女特工一把打掉她的手:“滚!老娘我是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