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板被问的一头雾水,道:“乔老板,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儿,您往这儿瞅。”乔孰月指着自己那碗疙瘩汤,浮在上面的那支树杈格外显眼。
那老板自是也注意到了,“哟,这是什么事儿啊!我这儿可是干净的很,怎么可能会喝出这种东西来啊!乔老板您可不能随便冤枉人啊!”
“我哪儿冤枉你了,我两只眼睛都瞧着这碗里有个树杈子,你这样说是当我没脾气啊!”
“那许是您运气不好,从天上掉下来个树杈子呢,您总不能赖到我头上吧,我这儿可是开了好几年了,您是第一位说碗里有树杈子的。”
“合着你的意思是说我找茬儿呗?你那两只眼睛又不是瞎的,你没瞅见啊,你就说这是不是树杈子!”乔孰月气的将碗一掀,那老板也有些怀疑是不是真是自己今儿个没注意,掉进去一个,刚想柔声服个软,就看到天上真的又掉下来一根树杈子直接砸到了乔孰月脑袋上。
“哈哈哈……”
老板忍不住笑出声来的模样叫乔孰月更加火大,“你笑什么?”
“乔老板,您伸出贵手往脑袋上摸摸。”那老板道。
“摸什么摸,你直说就行了!”
“您头上还有一根树杈子,哈哈哈……”
“我头上?”乔孰月半信半疑的伸手往脑袋上一摸,好嘛!还真有一根!
“这怎么回事儿?”乔孰月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些个看热闹的嚷嚷道:“这好像是从那墙里面扔出来的!”
“那墙里边儿住的是谁啊,怎么这么没个教养?不知道这边有人吃饭吗?”乔孰月道。
“哎哎哎!乔老板,您可千万别这么说!”那老板好心提醒道。
“怎么了?”乔孰月不解。
那老板拿腰间的黑帕子擦了擦脸,小声道:“那墙那面儿是宋家,咱惹不起,可得小点声音。”
“宋家?哪个宋家?”
“北平还有几个宋家啊!就是宋文!”
“宋文是谁?”乔孰月挠了挠头。
“上海宋盛丞的弟弟,宋文!”
乔孰月眯着眼睛,仔细回忆道:“上海的宋盛丞……外面人都叫丞爷的那位?”
“是啊是啊,就是那位,宋盛丞是个武将,宋文是个商人,这兄弟俩可没一个好惹的,他家里还有一个外甥和一个外甥女,外甥叫宋翳,是个读过书的人,外甥女叫宋京墨,听说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呢。”那老板道。
“宋盛丞,宋文,宋翳,宋京墨……”乔孰月笑了声,“他们家这名字就宋盛丞和宋京墨好听。”
“哟,您也是胆子大的,咱北平哪儿有人敢突然找他们宋家的茬儿啊。”
“我这可不是找茬,我这只是在随便说说,他家就算再不能惹,也管不了别人嘴里说什么吧,再说了,我也没骂。”乔孰月道。
“得,您说的有理,您这碗是喝不成了,我再给您弄一份儿?”
乔孰月笑着起身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啊,去一趟宋家,找那随便扔树杈子的人要赔偿。”
“那您可得当心着点儿了,他家有枪,您可别挨了枪子儿,我可还等着听您的新戏呢。”那老板有些担心。
“知道了,我就要个赔偿就出来,不至于挨枪子儿!”乔孰月抬脚就跑到宋家门前,看着门上‘宋府’两个大字儿,朝着看门的伙计道:“劳您进去通报一声儿,刚才我在那儿摊子上喝疙瘩汤呢,突然!一根树杈子就那么扔我碗里了,我可受不了,我可是付了钱的,叫你家那位扔树杈的出来给个赔偿。”
好在今日守门的是个好说话的,礼貌应了一声,“先生您等会儿,我进去通报一声。”
“好,我等着您。”乔孰月拱手道。
那伙计进去不一会儿,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小姑娘就出来了,乔孰月站起身子,看着这姑娘眼熟,转念一想,这不就是在上海看戏的那姑娘吗!
“树杈儿是我扔的,对不住了,扰了您。”小姑娘声音甜甜的,乔孰月也生不起气来,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道:“小姐您玩自然是没事儿的,就是往外面扔它容易砸到人。”
“实在是对不住,这几块大洋给您。”说着,小姑娘走近,往他手里塞了几块大洋。
小姑娘身上香香的,叫人闻着都觉得甜丝丝儿的,乔孰月见她这么好说话,哪还有刚被砸的生气啊,客气道:“小姐您给多了,我那碗疙瘩汤不值这些。”
“可您也喝不下去了不是吗,权当是赔您当时的心情了。”小姑娘说话好听,乔孰月也点了点头,拱手道:“那我就多谢小姐了!”
“不用谢我,是我对不住了,不该往外扔的。”
“小姐您应该是在这大宅子里待的无趣吧,水袖居近日里排的那新戏不错,小姐您有空去看看?”乔孰月道。
“多谢好意,只是我身子骨弱,平日里很少出门,但是我有空一定会去看的。”说着,宋京墨还咳嗽两声。
“小姐您身娇体贵,注意些总是好的,那我就先走了。”
“好,慢些。”宋京墨道,乔孰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就这一眼,看的宋京墨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是,我认识他吗??
回到府里,就看到自家哥哥慢悠悠的从屋里出来,看到她时好悬没吓得跳起来。
结结巴巴道:“你……你是谁?”
“哥哥,你不认识我了?”宋京墨轻笑一声,摘下面具。
宋翳这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只只你要吓死我啊。”
“这可怕吗?”小姑娘眨了眨眼睛。
“不可怕就怪了,对了,你刚才干嘛去了?”
小姑娘抿了抿唇,道:“我在院里往外扔树杈儿砸到人了,所以刚那人是来找我的。”
“砸到个人而已,一根树杈子砸着能有多疼?我看八成是来找茬儿的。”宋翳道。
“什么啊!哥哥你真是对于该细想的事情不细想,不该细想的乱想。人家说话还是挺正常的。”
宋翳不服气道:“就你这认为世上都是好人的性子,早晚得吃大亏!”
“谁敢让只只吃亏,我就割了谁的脑袋。”宋文的声音一出来,宋翳立马不动了。
“舅舅!”小丫头甜甜的叫着。
“我在呢,只只你干嘛去了?”宋文走到她身边,道。
“她扔树杈砸了人,刚才那人是来找她的。”宋翳飞快的交代完问题。
“……哥哥你绝对是个逃兵!”小姑娘嘟嘴道。
“那咋了?”宋翳丝毫不介意自己妹妹这么说自己。
宋文冷笑道:“我看你是腿废了,嘴贱了,不抄书要翻天了!”
宋翳立马求饶,“舅舅我错了!”
“你错了?你会错?”宋文捂住耳朵,“只只啊,今儿个陈家人约我去吃饭,你跟着我一块儿,让你哥自己在家抄书吧。”
“好!”小姑娘重重点头。
就这样,宋文丝毫不顾宋翳的求饶,带着小姑娘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