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弗雷：“你说得对，但我也是为了我小叔好，他大学没认真学，现在脑子蠢成这样，以后出门在外要是丢人现眼了怎么办？所以我才要教育他。”

亲戚：“但你说话不能那么难听。”

艾弗雷：“实话实说也叫难听？古人云，忠言逆耳利于行，何况我不觉得以他那蠢钝如猪的智商能听得懂委婉的教育，所以我有什么错？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一个两个都是快更年期的人了，怎么心理承受能力还跟个三岁小孩一样脆弱啊？讲道理，外人看见蠢货，骂得肯定比我还狠。你们连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拿什么跟我抢继承权？你们凭什么出门去抛头露面丢人现眼？”

亲戚：………………

聊不下去了。

王灿锋小声对朋友们感慨：“这哥们真是太牛逼了。”

“是啊。”方彻赞同。

“差不多得了，你们这群废物。”艾弗雷起身，“说你们是废物你们还跟我黑脸了？怎么，不服？我都说了我没有杀我父亲和后母，你们不信，我给你们机会调查了吧？结果呢，你们查出什么了吗？

“你们查出了个锤子，你们就是废物。

“是废物就老实点听我的话，别一天到晚自不量力地想着跟我作对，我还能看在我们是亲戚的份上，保你们一辈子衣食无忧。别给脸不要脸。”

说完，艾弗雷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杰弗里估计是被气坏了，待在座位上直喘粗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站了起来，走向方彻这一桌。

“你们调查得怎么样了？”杰弗里脸色阴沉地问。

“收获颇丰。”项鸢鸢跟他打哈哈道，“不过还需要把线索都梳理一遍。要不等我们梳理好线索了，晚点再跟您讲讲？”

杰弗里闻言，脸色终于好了些：“你们尽快。”

“我还要去问艾弗雷些事，大家慢吃。”方彻说着，起身走出餐厅。

通过询问保姆和佣人，方彻得知艾弗雷往花园的方向去了。于是，在一个保姆的带领下，他来到了花园。

艾弗雷果然在这里。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左右，天已经黑了下来。迈勒斯家的花园很大，五颜六色的花朵竞相盛开着，空气中充满了甜腻的花香味。

花园的正中央有一座亭子，亭子内摆放着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艾弗雷坐在钢琴椅上，漂亮的指尖划过琴键，让钢琴发出了一连串听着似乎杂乱无章的音节。

方彻最擅长和喜欢的乐器是手风琴，不过高中之前也学过钢琴。加入军部后，闲暇时他也会用钢琴给战友们表演一段，让他们听着乐呵乐呵。因此，方彻可以通过听艾弗雷弹的这架钢琴发出的浑厚饱满的音律，判断出它的价格应该是相当不菲。

艾弗雷弹琴的动作停了下来。

“《Yuri Alekseyevich》。”方彻说。

“嗯，你知道这首曲子？”艾弗雷转过头，望向方彻。

“知道，我以前还弹过。”方彻一边说，一边走向艾弗雷，他踏上亭子的台阶，来到钢琴旁，“这首曲子的原曲是钢琴和小提琴合奏，外加一些电子音乐的鼓点，是写来纪念到目前为止发现的整个宇宙文明中，第一位脱离自己的母星，飞向太空的智慧生命体。

“那是一位人类，他是农民的儿子，曲名就是以他的名字来命名的。”

“没错。”艾弗雷轻笑一声，“他出生于一个探索太空的人们还被称作宇航员，而不是星际军人的时代。

“那些曾经未能脱离母星的人们，也对未来的太空生活有过诸多幻想，不知道我们如今的生活是否符合他们的期待。”

方彻望向夜空，今晚那上面只有少量稀疏的星星。

“对了，你们调查得怎么样了？”艾弗雷问。

方彻低头看向他：“你好像并不在乎调查的结果？万一结果对你不利呢？”

“结果……”艾弗雷喃喃道，“一切都是注定的。”

方彻眼皮跳了跳：“你什么意思？”

“历史有自己的规律。而且无论‘结果’如何，现实中永远都只会存在一个真实发生过的历史。”艾弗雷关上钢琴盖，两只手臂搭了上去，“或许会有人想要篡改史书、欺骗民众，但过去发生过的事情，一定会被记录在现实的点点滴滴中，并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未来。

“举个例子，假设某个地方有一栋建筑，你想要它消失，不让人知道这里曾经存在过这么一栋建筑，于是你用爆破去炸毁了它。

“但在建筑被炸毁后，必然会在原地留下一个大坑。而后，说不定会有人对这个坑的来历产生好奇，接着去调查……最后查到了这个地方曾经有一栋建筑，又查到是你炸毁了它，接着就会好奇你为什么要那么做，进而继续查下去，牵扯出一连串往事……

“未来诞生于历史，历史必然影响未来。所以无论如何去掩盖历史，它都会在现实中留下它曾经存在过的蛛丝马迹。”

艾弗雷眯了眯眼：“至于结果是否会对我不利……我只能说，这不重要。”

方彻问：“为什么不重要？难道你可以保证，就算最后你被指控为凶手，你也有万无一失的脱身方法吗？”

“不，能脱身与否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只是前进的历史巨浪中一粒微不足道的水滴。”艾弗雷说，接着，他又问，“忙了半天，你们有什么收获吗？”

“有一些。”方彻点头，尽管他现在并没有什么头绪，却还是这么说，“迈勒斯夫妇是被枪杀的，地星禁枪，普通人不可能搞得到枪，所以我猜，这可能跟星际海盗或者恐怖组织有关。”

“不，没这种可能。”艾弗雷笑道。

方彻问：“为什么？”

“在地星，星际海盗的定义是活动方式依靠星际船只，大部分时间在宇宙中游荡，以暴力手段抢夺公民和政府的财产，用来进行走私或黑市贸易，最终目的是通过这些行为获取非法财富的犯罪团伙。”艾弗雷意味深长地说，“所以不可能是星际海盗做的。”

方彻想起，杰弗里说过，迈勒斯夫妇房间内的物品完好无损，便觉得他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

方彻：“那恐怖袭击……”

“更不可能。”艾弗雷懒洋洋地说，“搞恐怖袭击的都是有诉求的。现在只死了两个人，破坏了一扇窗，没有引起任何社会恐慌和公共安全问题，也没有危害到国家机关和国际组织；甚至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恐怖组织跳出来认领这件事是他们做的，然后提出诉求，所以这算什么恐怖袭击？”

方彻陷入沉思。

确实，看上去更像是因为什么私人恩怨导致的仇杀。

方彻：“但是枪……”

方彻莫名想起自己十二岁的时候，尝试着把阿尔勒德送给他的模型手枪，用从网上学到的方法改装成真枪，拿厨房的白糖手搓子弹还成功了，然后上膛，对着自己房间里的垃圾桶开了一枪，发出一声巨大的枪响，直接把垃圾桶给打烂，差点吓死全家人的事。

最后那把由模型改装的手枪被莫林给收缴走了。

好像……搞到真枪也无须跟星际海盗或恐怖分子扯上关系的样子？只要凶手跟自己一样，对万事万物都充满好奇心，并热衷于付诸行动，弄到真枪似乎也轻而易举。

“阿彻！”这时，项鸢鸢跑进花园，她喊道，“阿彻，全息照片的鉴定结果出来了！是真的，没有合成。

“我们去看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