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娆觉得,她好像察觉到了不一样。
一个月,如故。
如故。
于是当月娆奉命研墨时,她终于没有再沉默,她要问个清楚。
月娆抿唇,她立在原地,先请了安,这才远距离站着问道:“殿下……有什么事吗?”
“怎么这样生分?”任怀远不明就里,朝她招手。
月娆想,她不能再这样无所谓地顺势过下去。她有她的坚守,她有她的底线和执着。
从前不曾生分,那是因为公子还未定亲;过去一月不曾生分,那是因为,她以为公子自会有所为。
今时不同往日。
而他无为。
公子好像……并不想改变什么。
如果任怀远未定亲,她必然不会顾及这些。但这一切已然不同,殿下已有了婚约,她也该收收她的心,收她小鹿乱撞而怦怦跳的心。
她所有的爱慕,无疾而终,都该收回来了。
“殿下已定亲,月娆不能不顾规矩。”
从来不是不说,她便不知道;也不是不说,她就可以当作不存在,或是从未发生。
如故?
何来如故?
月娆承认她对任怀远的情感。公子培养她,呵护她,她喜欢公子。如果不是公子,今日的她不知会在何处。
她也知身份卑微,所以从来不敢幻想,只默默做好分内之事。
她等任怀远成亲那一天,再收她满心满眼的欢喜。在这如洪流的时光中,她不曾把爱意诉说。
现在这一天到来了,她也该放手了。
任怀远默了片刻,他很平静:“所以呢?”
月娆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她唯一的选择就是远离;她认清这个事实。但好像所有人对这件事都是持无所谓的态度,春桃不说,晨风朔风都不说,恰如从前。
府中上下都为殿下定亲这件事开心;她也觉得开心。
但好像所有人都认为,在这件事发生之后,她不会有所改变,所有事情都不会发生改变。
从前是什么样,以后也是什么样。
这一月来,没人议论纷纷,是在默认:即使殿下成亲,她的存在、她的行为都没有关系吗?
默认她和殿下的亲密无间,默认他们的相偎,默认他们之间朝夕不分离的相处。
可怎么会没有关系呢?
“殿下又是何意呢?”月娆抬眸,直视仁怀远,她的眼神很认真,带着必求一个答案的执拗。
“你看不出来吗?”任怀远放下手中的书,轻飘飘的语气,“我以为我什么都不说,你会看得出来,我究竟想要什么。”
冷寂在蔓延,炭火无声地燃着。就着呼吸的薄雾,视线朦胧间,月娆看不真切,她感觉到冰凉的耳朵一震。
是仁怀远的声音。
“月娆,圣意难违,我必须成婚,我不在乎和我成亲的是谁。”任怀远道,“但你不一样。我会娶你,但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