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问:“花山院桑是一个人住吗?”
可能觉得这个问题不对劲,他又补充:“啊,因为这里都是单人公寓。”
花山院鹤归点点头:“角名君也是一个人吧?父母不在身边吗?”
角名伦太郎环顾了一下四周,他觉得站在这里说话不是什么很好的选择,但是除了这里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反正客套完就好了吧,他想。
“嗯,我不是本地人。”
花山院鹤归笑着说:“感觉你的口音确实不太像关西人呢,我还有事,要先离开了,下次见。”
角名伦太郎:“再见。”
///
花山院鹤归回到那片麦田时,正是下午,光线很足,她戴着遮阳帽,静静立在麦田外。
日常中,她总是很忙,可能是想要转移注意力,又或者是用忙碌来充实自己,所以,哪怕是不重要的工作,她也要亲力亲为。
她想,她到底在忙着做什么呢?
为自己千年的时光续写无聊的字眼,为自己毫无意义的生命添点彩头,为自己未来的苟活奠定基础。
她摇摇头,真是一闲下来就容易多想。
花山院鹤归不喜欢悲春伤秋。
她觉得大概是年纪大了,总是想那些老掉牙的有的没的,那都是没有意义的,就像她此刻的存在一般,不能被知晓,没有半点用处。
与其哀怨自己的选择,倒不如去想想怎么把这苦涩的生活变得尽可能有趣。
她突然有点想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了,果然,老年人离不开孩子,只有跟年轻人在一起,才能感受到人气。
一阵微风吹过,麦浪起伏,一个少年的身影出现在其中,他直起身,看了过来。
距离太远了,花山院鹤归看不真切,等那个少年走近一点,她才对上那双平淡的双眸。
“你好,请问你是迷路了吗?”
花山院鹤归摇摇头:“我只是有些感慨,毕竟这么大一片麦田,会引起人的很多思绪。”
少年向后望去,花山院鹤归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他转过头来,露出温和的笑容:“确实呢,会想到播种,浇水,每天关注天气变化,只有做好一切,麦子才能长好。”
“等到了收获的季节,一定会很令人欣喜吧。”
少年想了想:“是欣喜的,虽然那段日子给我的感觉是很累,不过踏踏实实做好了每一步,收获也只是过程中自然而然产生的结果。”
他们也许在讨论庄稼,又也许在说些别的东西,不过鉴于他们初次见面,还不到能谈心的地步,所以两人都心照不宣认为是前者。
少年眯起眼睛,太阳很耀眼,刚刚一瞬间他晃了一下,但他还是笑着开口:
“你是奶奶说的很重要的客人吧。”
他的语气很温和,令花山院鹤归不自觉想到秋天黄昏时淡淡的风。
她刚刚因为胡思乱想浮躁起来的心无端静了下来,点点头,说:“你好,我是花山院鹤归。”
“我是北信介,奶奶说你会在这里住几天,希望你能住得习惯。”
///
“住几天”这件事在第二天就变成了空谈,因为当天晚上,花山院鹤归就接到了国外的紧急任务。
这个紧急并不是说咒灵造成了多大的破坏,而是某些位高权重的人的利益受到了损伤。
再加上花山院鹤归一直在争取那边的人脉,所以很自然从别人手上把这个任务抢了过来。
北结仁衣其实并不知道她在做着怎样的事,仅仅是对于她的长生有浅显的了解。
在北结仁衣还年轻时,她与花山院鹤归是无话不谈的好友,那时她以为她们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但是仅仅几年后,就各自分离,再见面时,怎么不算是物是人非呢?
北结仁衣没有抱怨这段关系的消逝,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花山院鹤归在临走前问:“结仁衣,你说,生命是什么?”
夏夜蝉鸣,微风轻拂,长长的廊道上洒满月光,年老的妇人端坐在那里,她的朋友即将远行。
北结仁衣想了想,说:“想要做好每一件事,但很多时候都不顺遂心意,我想,这大概是属于我们这些人的一生吧。”
普通人的生命是一个圆,不断打转,不断重复,找不到出路。
北结仁衣冲着她笑了笑:“你呀,不用那么着急,只要用心,总会得到结果的。”
花山院鹤归知道,只要她想,可以用无限长的生命做很多事。
但是她没有。
就像此刻她仍旧要为了未来而奔波,如多少个日月一般,她的生命也是个圆,没有尽头。
她点点头,微笑着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