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
忽然,灶台的火光下,一个极其细微的东西动了动。沈若蹲下身,发现了一撮白毛。
猫?在手里比划了一下,沈若又觉得不像,毕竟这撮白毛显然更长些。
不过,既然发现了这撮毛,说明她的甜羹的确不是凭空消失,而是被某个小贼偷吃了去。
熄了灶台里的火,沈若收起白毛,回屋歇息去了。
接下来的几日,课程都是这般安排,晨后是让人昏昏欲睡的道法,午后则是累得半死不活的体术,好不容易熬过这些天,终于到了休沐的时日。
休沐期间没有安排课程,山门也能自由进出,不少弟子便约着一同下山。
“走走走!咱们一起出去看看!也不知道山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天才刚亮,江悬的声音就从弟子牌传来,活力十足。
“我就不去了。”戚明意无奈回绝,“昨日刚学了炼药,今天我得练练手。你们去吧,如若有什么趣事,记得同我分享。”
“好嘞。”江悬的情绪低了几分,只觉得可惜,不过他恢复得迅速,转而又是兴冲冲地喊起沈若来。
“沈若!快起来!别睡了!”
一连几个呼喊,把沈若从睡梦中吵醒,她朦胧着眼拿起弟子牌,闷闷回了句,“别吵了。烦。”
“快点快点。我在饭堂等你。”江悬的声音放低了许多,说完这句便没了声音。
困,太困了。
打了个哈欠,沈若伸着懒腰从屋里走出,今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
嗯?眼花了?方才她怎么好像看到桃树上有个地方秃了?
揉了揉眼睛,沈若再抬头去寻,没发现任何异样。
大概没睡醒,看错了吧。
岐山派下山往北走有个小镇,叫做丰源镇。虽说镇子不大,但却是修士们常来的地方,除了岐山派弟子外,还有其他门派的弟子也会来此处。
“好香啊...咱们去那边。”论起吃的,江悬的鼻子可是灵得很,沈若跟在他身后,来到了路边的一家小店。
店里的伙计见二人进门,赶忙迎上前来,领着他们到二楼窗边坐下,把桌子仔细擦了一遍。
“两位客官,来看看吃些什么?本店的酱牛肉可是特色,要不要来点尝尝鲜?”
“好,来一碟!还有什么特色菜...”
旁边江悬点菜点得热火朝天,沈若无心加入,分了神,望向窗外。街对面有家茶摊,摊位支在树下,方便遮荫,从沈若这儿的角度看得一清二楚。
其中有三人坐了一桌,面前除了茶水,没点别的吃食,显然是在等人。
那三人一身江湖匪气,身上还佩刀带剑,显然是散修。而且,并非等闲之辈。
沈若扫了一眼,没一直盯着看。
“沈若,你可有还要加的?”江悬唤了一声,沈若闻声看去。
“点了几个菜了?”
伙计答道:“六个了。”
“够了,不必再加了。”沈若摆了摆手,让伙计退下。
再向对面看去,那桌子上空留三杯茶水,不见人影。
“你看什么呢?”江悬探出头去张望。
“没什么,随便看看。”
“欸?你看那边。”江悬伸手指向一处,“那人很像道法课上经常睡觉的那位同门啊。”
沈若顺势看去,果然,就是穆延川。
“是他。”微微颔首,沈若斟了杯茶水。
“欸?!”江悬突然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猛地站起,撞得桌子一震,桌上的杯子左右晃了晃,终究翻倒。
茶水漫开,桌上顿时一片狼藉。
“你大惊小怪做什么。”沈若把杯子立起来,对店里的伙计招了招手,打算让他帮忙清理一番。
江悬见伙计走来,忙叫住他道:“麻烦帮我把位置留着,方才点的菜可以晚些再做,我们有些事,待会儿回来。”
“诶诶。”伙计连忙叫住他,“客官,这里是大堂,可没有占位子的道理。况且若是您忘了此事,那小店岂不是浪费了食物。”
伙计话说得委婉,但确是一副不肯退让的气势。
沈若觉得疑惑,蹙眉问道:“怎么了?”
却见江悬拿了锭金子抛去,神色急急,“那就给我订个雅间,好菜都给我上了,待会儿回来。”
伙计的眼睛顿时一亮,笑得合不拢嘴,“好嘞客官,小店随时恭迎!”
“快走快走!来不及了!”
桌子上的水还没来得及叫人清理,沈若被江悬一拉,急匆匆地就下了楼。她见江悬神情不对,也没多问,跟着他一起向外跑去。
火急火燎地赶到那条街上,江悬四下张望,却全然没看到那个身影。
“不会真出事了吧...”江悬喃喃。
“什么出事?谁?”沈若回忆此前江悬的异样反应,“穆延川吗?”
“谁,咳咳,谁是穆延川?”江悬岔了气,咳了两下。
“就是那个睡觉的同门,他叫穆延川。”
江悬蓦然瞪大了眼睛,“对!就是他!刚刚有个黑衣人在他身后跟着!”
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