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贴近心口的衣服内袋里“滋滋”震响。
发消息的不出意外,只会是那一个。
乌明维利落地打开内袋拉链,划开屏幕锁频。
入眼的是属于“朝”的黑暗中的白色骨巢头像。
乌明维想,如果这个人类真的一直这般讨自己欢喜,等厌倦离开的时候,或许可以询问一下对方的意愿。
对方必然是心甘情愿随自己离去的吧。
他可以将一小部分的身体给予,让他/她获得“短暂”的永生。
——前提当然是自己如果不那么快厌倦的话。
朝:【你有所提防很好。】
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之前乌明维表示对那些盯梢自己的人有所头绪。
别墅里
在乌明维发来消息表示有人注视自己且有头绪的时候,脑是恼怒的。
一半是恼怒这个猎物的不识好歹,一半是恼怒眼的暴露。
它觉得眼真是个废物,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但既然对方发现已成为既定的现实,那接下来就该暂且稳住他。
脑计算着各种方案的成功率,这一刻它甚至有些欢喜于此前发现的,那个被自己发现同样在盯着乌明维的势力。
多好的替罪羊,现成且是竞争对手。
它思考着要将那边的消息透露给乌明维,却受到瞿朝阻止。
“别告诉他。”
“可是母亲,他既然已经发现,为何不让那边顶在前面吸引注意?”
脑还有些不放心眼,怕没脑子的眼会成为那根牵出它们的藤,尤其是在它被发现之后,传递回来的画面有些可疑。
眼现在与那个人类的距离未免太过接近。
它似乎在履行监视者的职务同时,背着它们担任了某个其他的身份。
否则脑无法想象,它究竟是如何跟那个人类贴贴成那样,除了直接长在人类的躯体上,不作他想。
能够发现它的人类,还允许它像是寄生虫一般,直接长在自己的身体上,这未免有些太过超出界限。突破人类的心理下限,也超过人类认知承受的上限。
起码,脑觉得如果有一天眼在母亲赐予自己的身体上睁开眼睛的话……
它一定会狠狠刺瞎那只眼睛,吞噬它的大半能量,然后放任它像是丧家之犬离开,被追窜得无处可去,且直至消亡,再无法出现在母亲跟前,再无机会获得母亲的关注。
再看看这个人类,他对眼简直比亲父母还要好。
脑思维略过这些的时间很短,却还是被瞿朝所捕捉,这毕竟是目前唯一留在他身边,受到器重的崽。
眼确实失去了一些分寸,不过在瞿朝看来还在接受范围内。
他才不管眼到底是如何达成任务,他更看重结果。
在那人类身边当个宠物又何妨?
宠物的视角带回的信息画面,因为足够靠近反而更利于观察分析了解。
至于乌明维的态度……
“脑,你要知道,他是一个自小就缺爱、不合群的人。对于人类,孤独有时候比我们可要可怕得多得多。”
乌明维的不合群,脑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从收集到的信息中总结得出。
亲缘浅薄,几乎没有什么朋友,沉默寡言,性子又独,这样的人,把眼视作伙伴么?
脑不是很能理解,它有很多“兄弟”,但从来只觉得它们吵闹,只会与自己争抢母亲。
而与它们不同的人类,人类充当的是消耗品厨师的角色,它可不会想和消耗品交什么朋友,死去的灵魂如果沾染上奇怪的味道,就不好捧给母亲享用了。
瞿朝把要回的消息转给它,脑顺从地将消息发出。
让人类有所提防真的好么?
脑不是很确定。
瞿朝的声音是一贯的平静,平静到呼吸都不曾起伏。
回荡在空空的别墅里,是轻声飘忽的漫语,随着风吹到角角落落,引得灰尘四散飞扬。
又像是落定棋局的谶语,含着时间积累下的明悟,凿在心上分外深刻。
“因为人类,只对自己看见的、发现的深信不疑。”
至于其他,他们只会说:向来如此,便是对的吗?
“让他小心身边,也要小心治安队的那支特队。”
“那些人类,之前杀死了一只三号,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