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工作之后,盛鸿需要一个长长的休息。
借着最后撑着一口气,盛鸿将案宗全部写完,发给上级部门,直接要了调休申请,在群里安排大家直接休假。
“过年不放假简直不是中国人能干出来的事,为了以后生孩子有pi眼——”盛鸿在群里直接将排班表发出来:“正月十五之前都是年,我给大家安排好了,直接该买机票买机票,该睡懒觉睡懒觉。”
“——啊啊啊啊!盛队,你是我的神!”骆旭直接在群里发了一个下跪的表情包。
“幸福来的如此突然——”宋隽直接在群里呼喊。
“谢谢盛队,新年快乐盛队。”鲜少在群里发声的彭哥也跟着表示感谢。
盛鸿望着手机屏幕里大家的开心,也跟着嘴角上扬,半晌却不再回复微信——
因为已经是假期时间。
在盛鸿看来,警察的工作本就充满危险和不安。
至少在大家的绩效考核上,在休假调休的时间上,给与满满的安全感。
优秀的人是真的应该评优,可差的人,又能差到哪里呢。
想到新年快乐,盛鸿拿起电话望着蒋宁的微信头像——
下午分别之后两人就没有说过话。
虽然是自己说的让他回家紧着时间过年。
可是已经大半天没有消息了。
盛鸿又点开蒋宁的头像——
“这人微信朋友圈也没有发,过年过的不开心吗?”
想想也能理解:“对哦,谁过年还在处理杀人案,不开心也能理解。”
“问问吃饭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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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宁坐在医院新生儿NICU病房外,抱着胳膊看着里面的护士姑娘们上夜班。
安静的病房里仪器发出有节奏有力量的声音,呼吸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经过的每个人脚步轻轻的,说话也轻轻的。
“蒋医生好久不见。”之前每当蒋宁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来到这里,静静的看着需要额外照顾的新生儿们。
这些婴儿有的才一斤重,小小的,乖乖的。有些七八斤,躺在保温箱内握紧拳头紧紧闭着眼睛作战士——
虽然他知道人类传承的经过,但是一颗受精卵最后在母亲的身体里孕育,逐渐长出胳膊和腿,长出五官和大脑,最后一声降生啼哭。
每次看到这些刚刚离开母体的婴儿,紧紧闭着眼睛,握着拳头,五官还没有长开,蒋宁总有一种见神的肃穆感。
或者,是不是有守护神一直在保护这些孩子,直到她们成功健康的睁开双眼,才渐渐消散。
蒋宁的思绪被前同事打断,抬起头望着病房里和自己打招呼的前同事,也是微笑打招呼:“好久不见。”
“——蒋医生,”前同事听说过蒋宁离职的事情,看到蒋宁要走,直接追出去:“我现在正在准备给宝宝们喂夜奶,要不,你来帮帮我?”
“我?”蒋宁下意识环顾四周,指指自己:“可是我——”
“你只是离职,又不是被吊销了执照。”护士姑娘大咧咧的丢出来防护服:“过时不候。”
睡梦中的小宝宝才三斤多,脑袋和蒋宁的拳头差不多大,手掌全部撑起来,才和蒋宁的食指指头一样大,鼻腔里插着氧气管,手背上还插着输液管。
半眯着眼睛打量着保温箱四周,手指调皮的抓来抓去。
像极了嗷嗷待哺的小鸟。
蒋宁小心翼翼的用口罩将宝宝的手包裹起来,找来餐巾纸,小小一张餐巾纸就已经盖住大半个身子。蒋宁小心翼翼的撑起宝宝脑袋和后颈,另一只手接过同事递过来奶瓶,既心疼宝宝嘴巴还没有奶嘴大,却也只能就这么喂给他三毫升。
好像还没有来得及品尝奶粉的味道,毫无意识的宝宝再次被放回自己的小窝,继续静静长大。
看到小宝宝呼吸起伏的肚子,盛鸿才感受到一种力量。
每一分钟,每一秒钟,挨过去就是一场血肉生长的胜利。
同事站在身边歪着脑袋看着蒋宁的动作,轻声道:“我听说你离职做法医了,应该比我们这里要好吧?”
蒋宁低头手掌覆在保温箱上,看着里面可爱的婴儿,苦笑:“我以前也是这样觉得的。”
不等护士再开口,蒋宁的手机忽然响起——
盛鸿的短信已经发来:“干嘛呢,我去你家接你,一起吃饭。”
蒋宁以前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么喜欢维持生命体征的机器声音,现在突然觉得是自己最喜欢的BGM。
他拿起手机直接语音回复:“算了,我明天要上班,今天想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蒋宁询问:“接下来到哪个宝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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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拒绝的盛鸿坐在车内,举着手机一遍又一遍播放着蒋宁的语音,皱眉分析对方语音中的秘密。
实在无法接受被拒绝。
听起来没有在家里。
这个声音听起来像是医院那种仪器。
他为什么又要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