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山路往上走，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灵气波动。

来自于这座山上的一个小型秘境。

秘境里主要是一些灵兽与灵植，灵气比外界浓郁许多，应当是生长有白玉竹的缘故。

据说某些大能陨落后留下的洞府所化的秘境内部留有传承，待合适的后人来继承其衣钵，竹倾澜没遇过这样的秘境，他自己有一套独创的功法，也不需要别人的传承。

暂时忽略掉秘境的存在，竹倾澜与祁轻纭在山上寻找当年种下的那株白玉竹，时间过得太久，他记不清具体种在哪里了。

行至半山腰，灵气波动越来越剧烈，秘境骤然开启，两人往前踏出一步，便被柔和的灵力卷入另一方空间。

周围的景象变了幅模样，再回过神来是站在一方小池前，池中的鱼类灵兽见两道青色身影出现，好奇地从水中浮出来吐泡泡。

有一群彩色羽毛的鸟儿自上方飞过，它们凑近瞧了瞧，一只彩鸟挥舞着翅膀惊呼：“回来啦回来啦！小竹子回来啦！”

其他彩鸟跟着出声：“是小竹子！是小竹子！”

这一叫，山林里的灵兽们纷纷探出头来，有修炼成精的灵植也伸长枝叶，发出“簌簌”的声音来表达欢喜。

竹倾澜从自己漫长的记忆中翻出关于这个秘境的经历。

当年在万里沙海渡完化神劫，他来到这座山，山上灵气浓郁，且偏僻无人烟，适合清修，他便留了下来。

会进入这个秘境是意外，他在石岩秘境中受伤过重，又突然进阶，身体承受不住过多的灵气冲击，苦修几天后不慎晕倒，再次醒来已是在秘境里。

他在这秘境呆了一年，认识了很多有趣的灵兽与灵植，可惜它们灵智初开，对秘境中的事一问三不知，相处一年只记得他姓竹，便叫他小竹子。

秘境中有两株竹子，一青一白，皆未开智，生长在悬崖峭壁上。

守着这两株竹子准备等它们再长大一点就吃掉的灵兽表示，可以把它们送给竹倾澜。

竹倾澜发现这两株竹子里面有一株是白玉竹，另一株青色的不知具体是什么品种，便称青竹。

他自己的道号也是青竹，当真是有缘。

时隔千年，这些灵兽们竟然还记得他。

率先出声的那只彩鸟落在竹倾澜的一侧肩膀上，疑惑地瞅瞅祁轻纭，“啾？两个小竹子？”

竹倾澜将它从肩膀上拿下来，“嗯，两个都是我。”

彩鸟用自己小小的脑袋瓜子想了想，想不通，但还是高兴地扇着翅膀，“啾！两个小竹子！”

秘境中的景象与记忆中没有多大变化，当年竹倾澜修建的一座树屋也保存完好，在他离开后，有灵兽三天两头过来打扫，树屋内不见一点灰尘。

一只雪白猫儿模样的灵兽跳到树屋的窗户上，“小竹子，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竹倾澜走到窗户边，摸摸它的脑袋，“抱歉，我把你们忘了。”

很多年来他都忙于修炼，他走过修仙界的很多地方，这个秘境是其中之一，算不上多特殊，只是有时候看着青竹峰上的青竹，会想起这一年的经历，却又很快抛到脑后。

再后来年岁渐长，一闭关便是几十上百年，多年的记忆冗杂，又遇意外分裂神魂导致记忆缺损，这个位于修仙界与妖界交界处的秘境被堆积在记忆的角落，直到现在重新翻出来。

“小竹子，你以后能常回来看看吗？”雪白的猫儿睁着一双碧绿的大眼睛，仰头看他。

竹倾澜垂下眼帘，“我不清楚。”

我不清楚我还能在这个世界上存在多久。

灵兽们知道竹倾澜终究不属于这里，这一千多年间不是没有其他人类到秘境里来，但那些人都与竹倾澜不一样，它们还是最喜欢小竹子。

小竹子长得很漂亮，会教它们修炼，会教它们识字，会温柔地给它们讲外面的故事。

小竹子是它们最好的朋友。

可惜它们无法离开这里，也无法真切地知道竹倾澜口中的修仙界与妖界是什么模样。

“后面若是有空，我会多回来几次。”竹倾澜这样承诺。

“好呀，我们都很欢迎你。”

雪白的猫儿离开了，祁轻纭在树屋周围布下隔离结界，站到竹倾澜面前，微微弯膝，学着刚刚猫儿仰头的姿势去看他。

祁轻纭双臂揽住竹倾澜的脖子，问他：“我可以和你一起走吗？”

他说的是飞升的事情，竹倾澜如今还有将近八百年的寿命，祁轻纭相信自己能在这八百年间修炼到大乘后期。

他希望能与竹倾澜一同飞升，他们本身就是出自一体，密不可分的伴侣不是吗？

他当然知道竹倾澜想要他接替青岩宗太上长老的位置，他本身就是因此被创造出来的，可他不想这样，离了竹倾澜，他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竹倾澜眼中倒映着他的面容，他看着这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面容逐渐贴近，未尽的情意融在一个轻柔的吻里，他说：“好。”

他更改了原本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