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梦和门嘉言看着淮陌日复一日的不停练习,笼子里的菜人换了一波又一波,终于他在某天夜晚能自如的飞起。
淮陌挥动手臂,像小鸟振翅一样,扑棱着扑棱着就飞上了天。
可他没掌握怎么落地,就直直地摔了下去。
淮阡走到他旁边,扶他起来,又拍了拍身上的土:“这不也能学会吗?”
淮陌不管身上的疼痛,小心翼翼地问他:“奶奶的尸身可以还我了吗?”
淮阡冷笑一声,站了起来:“早就烂了,不知道被哪条野狗叼走了。”
淮阡脑中一炸,感觉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什么?不是说好学会飞行就把奶奶的尸身还我吗?你是不是压根就没用妖力保存,一切的一切都是在骗我!”
“哈哈哈哈哈…你才明白吗?你什么时候觉得我会发善心消耗妖力保存那老妈子的尸体啊?”淮阡抓起淮陌的头发,狠狠一拽:“就连我现在教你修习妖力,也都是为了我自己而已。”
淮陌没有说话,直直地看着淮阡,像是在等他继续说。
— —“当年下山,遭了那群弱小人类欺负,从那开始我就打算苦修妖力,不然誓不为妖,直到如今,十八个年头了,当初化人时明明想着要游戏人间,可我这么忙这么累,游戏个屁。”
— —“但我也不想停止妖力的修炼,因为比我厉害的多了去了。你觉得我是不是没有人性,杀人如麻啊?可我就不是人,就是妖啊,那群妖力比我强的妖就更没人性了,所以我要超过他们,不然死的就是我”
— —“老天是开了眼,居然把你送到我面前,妖怪之间,除了用天丝是无法转移妖力的,但咱俩不同,你我本为一体,你的妖力自然能转移给我,所以教你修炼不过是想要你代替我修炼,等你到了一定妖力,我就会来回收给自己。”
— —“这样,我就能一边游戏人间,一边又有妖力给我提供。虽然你妖力上限很低,但我只要短时间内来找你让渡就行了。”
淮陌听着可笑:“那你是不是也太蠢了,现在就把唯一的能让我听话的牌直接摊开了,我以后还能会听你的话吗?什么狗屁修炼妖力,还给你?我疯了才去做,你尽可杀了我,我才不怕!”
淮阡淡淡一笑,风轻云淡:“不急,你的树根在我这,我想杀了你简直是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不过,要是杀了城西家的那个阿翠姑娘确实比杀了你难一些,不过也就难那么一些。你以为你修炼这么些天,我除了继续卖菜人、杀菜人就没一点事干?我自然是去打听了你的事了。果然,这春天一到,你就发情思春,没想到吧?你俩连在竹林里私会我都知道…所以,好好修炼,我就放过她。”
淮陌确实和这位阿翠姑娘互生情愫,也曾在竹林里互诉衷肠,再多的事便没干了,不过脸还是像上了一抹腮红一般:“我已经被你骗过一次了,你有什么理由让我还能相信你?”
淮阡使了大力又给了淮陌一巴掌:“蠢货,我才不管你相不相信,你若不相信我立刻便杀了她.....不,不杀了她,我会把她变成一头花母猪,扔到猪圈里,再配上几只身强体壮的种猪…哈哈哈哈哈,你猜会发生什么?”
淮陌听了直接没了先前硬气,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忙磕头如捣蒜,额头的血成股流下脸庞:“不不不!不行!我求求你了,你千万不要害她,我信…我信!我会好好修炼,把妖力全给你,你尽管去游戏人间找乐子!”
淮阡冷哼一声:“以后这摊子也你来干,那些人你最好别告诉我又不想杀了,你也别想着跑,不然就等着我把阿翠变成猪吧。”
他忽然抓起淮陌的衣领,伸手成爪,朝向淮陌,心中一念,自己的妖力如同无形的手进入淮陌体内,将淮陌的妖力全都引入自己体内。虽然很少一些,但不用自己修炼的感觉确实不错。
“你的妖力全部被我吸走了,我要去一趟杭州,每七日我会来找你拿妖力。放心,等什么时候你真正获得我信任了,我自然会给你与阿翠见面的机会,到时候还会出银子给你们成婚,但现在你要做到给我好好干活,价钱什么的,都在那摊子底下记着,你别给我卖赔了!菜人不够了就等我回来抓,听见了吗?”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干的。”
淮阡隐在这黑暗中,飞去了他一直都想去的西湖,赏美景、观美人。
***
夜色融融,蝉音鸣鸣。幽静安谧的晚上,好似能听见淮陌心底无声的叹息与悲哀。
金鸡一鸣,南柯梦醒,梦中的心猿意马全都停下,睁眼迎接新的一天。
淮陌不想有明天,现在的明天于他而言,并非是能将一切烦恼琐事、艰难苦恨兜底的网,而是一眼望尽、没有光明的路,连寥寥的零落星星都不愿为他指路照耀。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早知今日不如当时懒一点,不来找活干,或者那肉摊老板给他赶走时,也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好奇心,跑来这一探究竟,甚至更不应该鬼使神差的拿了这摊子上的肉。
这么多的节点,但凡任意一刻改变了主意,都不可能会有今天的下场。
扶养自己十八年的奶奶作古,不知道是多惨的死法,甚至无人下葬。
两情相悦的阿翠也无法见面,还可能会因自己被淮阡变成母猪,送入猪圈。
苍天真的有眼吗?自己一片孝心却换来如此地步。
或许本来就是不公平的,不然当初化人那一刻,势弱的一方也不可能是自己。
一切的一切,或许过了千年万年,仍会是心头的疤,他人的伤心事与自己再无干系,毕竟普天之下,还有谁比他更惨呢?
***
街市渐渐热闹起来,鸡猪牛羊,各色活物在此美好晨光里,一一被杀害,被人类手起刀落,了结性命,心存不甘的戾气弥漫在空气中,无意间被淮陌吸入体内,泛起一丝丝凉意。
来他摊子前买人的也不少,多是来买少女的胸脯肉或是臀部肉,挎着菜篮子,与身边人笑着说今晚要包馄饨吃。
某一刹那,淮陌心里发起了疑,面前的真的是人吗?或许他们是妖怪,自己才是人呢?
或许吧,在此世道中,人和妖还有什么区别吗?
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麻木不堪,僵硬走向笼子中将菜人带出,吊到绞刑架上,拿锋利的刀抹了脖子,温热鲜血喷在脸上,却也没有丝毫动容。
解开锁链,迎着摊前殷勤目光,自顾自拿刀削去客人要的肉。
仿佛案板上的不是人,而是一只被拔干净了毛的大鹅,光光突突、凄凄惨惨却又乏人问津,不过是无人问的死物。它露出粉色的肉,红色的血,只有这些才是有价值的。
面前的女尸未闭上眼,死前的一声惨叫还未喊出,便被自己划开了脖子,喉中怨气随之散出。
***
六日后。
淮陌白日里为淮阡做工,日头一落,到了晚上夜深人静,便以地为席,开始修炼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