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过去，蒋谦身居高位，随之而来的是愈发严密的安保和更加层出不穷的刺杀。

只是约会，也能遭遇枪击事件。

保镖从四面八方闪身出来护送他们从侧门离开，蒋谦先一步走，从始至终紧握着苏致的手，苏致被他带着阔步离开餐厅钻进车里，子弹打在防弹玻璃和车身传来爆裂声，苏致下意识往蒋谦那边靠了一下，蒋谦拍了拍他肩膀，从上而下检查苏致的身体：“有受伤吗？”

苏致摇摇头，想问什么，又没能说出来。

司机沉默地像机器人，控制着车身灵巧地穿过车流，蒋谦则有点不爽。

好端端的约会就这么被打断。

忽然，苏致看着窗外疾驰的景色：“这种事经常发生吗？”

蒋谦意识到自己的设计并非万无一失。

见苏致认真看着窗外快成残影的车流建筑，蒋谦说：“你也很会开车。”

关于擅长的项目，苏致一向不谦虚，蒋谦的夸奖他安然接受，但是又有点想不起上次纵情肆意地驰骋旷野是什么时候。

蒋谦有意引导：“记得第二次去胡岩吗？你还跟我生气了。”

那时候苏致还没追到蒋谦，经过几次赤裸或含糊的试探，进度大约临门一脚，他随性惯了，说走就走，离开怀江好几天才想起自己豪言壮志会努力追求心上人，一时间有了几分难得的愧疚，然而连打几个电话都没能接通。

苏致从蒋谦的秘书那里得知蒋谦外出考察去了，终点目的地是胡岩。

彼时苏致正在距离胡岩不足七百公里的一处戈壁小镇，采风计划完成大半，正好离开时借了朋友一辆越野车，索性出发胡岩，准备给蒋谦一个惊喜。

新纪元以来极端气候频发，自然界生物要么走向灭绝，要么重新进化，人类在几乎遭遇灭顶之灾之后分化为ABO三个性别。

新性别的出现导致社会阶层重新分化，其中alpha拥有强健的可以抵御危险的体魄，omega身体脆弱但是保证了族群繁衍，一定程度上还是有效组织alpha暴乱的安慰剂，成为珍贵的资源，beta不被眷顾，身体变化微乎其微，然而在omega资源严重不足的情况下，生存资源和生命安全同样受到极大压迫。

灾难期，社会秩序彻底瓦解，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争夺生存资源的人类和野兽无异，好在这段时期没有久到文明彻底崩溃，在一部分领袖的带领下人类重建家园，重新分配生存资源，然而即便有强权压迫，社会秩序的重建依然需要时间，灾难期人类依靠部分学者和科研人员的成果保有火种成功生存，灾难期过去，极端发达的科技与落后贫瘠的生存之间呈极不匹配的畸态。

平衡点出现之前，叛乱和流血无可避免的。

经过数十年的努力，人类文明重建，然而灾难和分化带来的问题仍未得到解决，地下组织频繁犯罪，绑架平民开展非法实验牟取暴利，同一片天空下，有人纸醉金迷，有人横死街头。

有一部分地区更是法外之地。

蒋谦是天生的野心家，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身居高位玩弄人心，对苏致的忽视冷待是刻意，但是外出考察原本就在计划之中，考察期间他完全没考虑苏致的事。

离开怀江的第十天，蒋谦参加完研讨会回安置区，年轻的门童压着制服帽檐对客人们鞠躬，作邀请手势在前面带路，到了门口，秘书找出小费递给门童，门童接过后轻声道谢，蒋谦斜眼看去，听到门童祝他们入住愉快。

进门不多时，才脱下外套，窗外就响起异常的动静，先是隔壁不应该有人的房间阳台有脚步，紧接着，开放式的观景阳台的推拉门开了，蒋谦偏头，看到穿着服务生制服的苏致站在夜幕下，一身清凉夜露。

蒋谦脸上并无意外，只淡淡挑眉，揶揄道：“我觉得你很有做间谍的天赋。”

苏致拍了拍衣襟沾到的灰尘：“只是朋友很多。”

“有点太多了。”蒋谦说：“严格来讲已经到了违反法律、威胁政要人物人身安全的程度。”

“好吧，其实是买通了你的司机，让他给我一张通行证。”

——就是数次目睹蒋谦跟一个beta调情的那位，目前他已经做好成为蒋谦心腹或者永远闭嘴的准备。

蒋谦侧首，苏致站到了他面前，指尖捏着那张工作证，笑得很得意：“但我猜他不敢擅作主张。”

蒋谦没说话，苏致就来到了他身前的茶几上，高度上来说，蒋谦想跟他对视需要稍微仰首，苏致很随性向后抚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致歉：“抱歉啊，蒋先生，我有点等不及了。”

“已经快半个月了，我有点期待你的答案。”手撑在了茶几上，苏致问：“您该不会让我失望回去吧？”

蒋谦觉得，他们应该就苏致在某些私人场合对自己使用敬称这件事开展一场谈话，但他又觉得某些时候的称谓或许……苏致并非不清楚其中包含挑逗的意味。

大概是故意的。

说实话，这种挑逗很糟糕，一味纵容对他而言代表着事态失控——也就是面前青年一直以来给自己的感觉，他说着很诚恳的话，做着很认真的事，仿佛将一切决定权交给自己，实际上却并非如此，依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可是，拒绝对他没有用，beta也可以是很精明的猎手，轻而易举就能俘获猎物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