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蠢货!”韩沛真连忙上前拉住他,颤抖道,“沈医生说得一点不错,你就是太急功近利了。”
陈英杰被阿泽扶着坐回床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以后再也不做这种傻事了。”
“你最好能说到做到。”她也叹了口气,转身走向门口,临了又丢下一句,“要知道,世界上所有的成功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
韩沛真刚走到楼下,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陈英杰追了上来,气喘吁吁,“我送你去地铁口吧。”
她摇摇头,张了张嘴,想说不用。
可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又酸又涩。
可他执意要陪,她没有再拒绝。
看着他那张纯良的面孔,心里却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
那股气堵在胸口,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如果可以的话,真的很想在他身上狠狠地咬一口。
冬末的街道上,寒风裹挟着枯叶在脚边打转。
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地上,一长一短,忽远忽近。
他们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身边人轻微的咳嗽声。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透明玻璃映出他们的身影——她微微低着头,却瞥见他时不时偷瞄她。
路灯的光晕在寒气中显得有些模糊,像是被人用手指晕开的水彩。
风吹起她的发梢,她下意识地把手插进大衣口袋。
这一刻,所有的失望和心疼又涌了上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一堵无形的墙,谁都不知该如何打破。
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伴随着冬夜的寒风,诉说着无言的心事。
*
过了很久,她终于忍不住叹气:“我是不是哪里教得不好?”
“不不不。”陈英杰连忙摆手,“是我异想天开,是我急功近利,是我痴心妄想。”
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终于泛起一丝愉悦,却还是忍住了。
她故意绷着脸:“从明天开始,你去找别的辅导老师吧,我不教你了。”
他立刻慌了神:“对不起,我错了!”
韩沛真故意皱起眉头,不说话,自顾自地朝前走。
想让我原谅你,没那么容易。
陈英杰小跑着跟上来:“没有哪个辅导老师能比得上你。”
她故意撇了撇嘴:“哦,看来我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重要。”
他一个箭步窜到她面前,倒着走路:“怎么会?你可是我的伯乐啊。”
她白了他一眼:“你还真把自己当千里马了。”
“求求你,没有你我可不行啊。”
“这世界上少了谁,地球都会照转。”
陈英杰突然站定:“那不行,我不能没有你。”
韩沛真感觉心脏猛然一缩,也停下脚步,抬起头:“你说什么?”
“我……我不能没有你。”陈英杰的声音细若蚊蝇。
她努力压住嘴角,板着脸问:“你在说什么?声音太小我听不清。”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个熟透的番茄。
她转身继续往地铁口走,嘴角却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可没走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高喊。
“韩沛真,我不能没有你!”
她努力恢复淡定的表情,缓缓转过身去。
只见路灯下的他红着脸,见她终于不再板脸,像只得到骨头的小狗般露出微笑:“你终于肯原谅我了?”
她轻哼一声:“你想得美。”
他挠着头跑过来:“那你究竟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
“把你的手伸出来。”
陈英杰乖乖伸出手臂。
“把袖子捞上去。”
他听话地卷起袖子。
韩沛真瞥了他一眼,突然俯身。
在他小臂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陈英杰痛得直抽气,浑身发抖。
感觉咬完这一口,堵在心里的气总算消散了大半。
她冷笑道:“给你一个教训,让你长长记性。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偷吃?”
他苦笑着揉了揉手臂:“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她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身后,他大声喊道:“那我们明天见!”
韩沛真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因为,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笑容。
朝地铁口走去时,从墙壁反光的亚力克板上可以看到,他还在傻站在原地目送。
一种得逞的幸福感在心里涌动着。
她擦了擦笑出的眼泪,又故意板起脸来,转过身,朝他喊道:“明天不准迟到!”
远处的陈英杰赶紧立正敬了个礼:“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