桦地翻开资料,看了几页后放下。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忍足朝司机道:“开车。”
两人进了包厢,服务员上了两杯茶后退下。忍足做出请的手势,道:“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可以说了。”
“你想知道什么。”桦地犹如丧失了精气神的雕像,周遭围绕着淡淡的落寞之气。
忍足忍不住说道:“喂别这样,你很像电影里的机器人。”
“电影和现实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电影里的爱上了女主角。”
桦地没声,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更显愁苦。
“好了不提你的伤心事了,我们回归正题,我查到地下黑市那帮人与你曾有过联系,方便告诉我你们之间有过什么交易吗?”
“和你猜的差不多。”
“你怎么知道我猜对了,万一我猜错了呢。”
“我找到岳人时他已经和你在一起,我本以为你会把他带走,你向来对情人大方,没想到……”
“没想到阴差阳错他又回到了那个地方,下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帮岳人?”
桦地盯着眼前的茶杯,陷入了回忆中。忍足也不着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事情他已经调查得差不多了,唯一让他感到困惑的是桦地,现在桦地已经坐在他面前,答案他很快就会知晓,他等得起。
几分钟过去,桦地却感到如几个世纪般漫长。
“这件事我想你不需要知道。”
“你思考了几分钟就给我这么一个答案?”
“除了这件事其他的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很重要。”
“你想干什么?”
桦地掀起眼皮,古井无波的一双眼迸射出凌厉的探究和不满。忍足却笑了,有趣,看来事情果真和他想的差不多。
“桦地,你对迹部忠心耿耿,我想你没必要为了所谓的良知,或者说怜悯,而把日吉这个迹部财团未来的继承人赔偿给岳人吧,还是说你都是装的?也是,你睡他的人时也没想过他是你的朋友,是你们桦地家誓死效忠的主人。”
他笑意盈盈地说着,双眼却紧盯着桦地的脸,目光一寸一寸地逡巡,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的表情变化。
桦地脸色不变,心如死水一般,双眼麻木道:“我和迹部的事我自己知道就好,你不用白费心思,我们迹部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点。”
“我是不会放弃岳人的。”
“这句话你说晚了。”
“现在还不算晚,宝宝的事你想必也一清二楚,桦地,你就是这么对迹部家的朋友吗,嗯?”
“他姓不二。”
“你我都知道他本该姓忍足,我很好奇,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也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一点,不把岳人的事告诉他,又纵容日吉追求岳人,桦地究竟想干什么?
桦地抬起头,直视忍足的眼睛,话带讽刺道:“原因你很清楚,现在他这样更好。”
这回换忍足没话了。
的确,做光鲜亮丽的偶像,拥有一众亲朋好友,被万千粉丝拥戴,怎么看都比当一个无名无份的情妇好,好得多。
那时的他决计不会给岳人名分。
而宝宝,会变成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比起现在同样不能被人知晓,但名正言顺的身份,孰好孰坏一目了然。即使被曝光,挨骂的也是不二,而不是宝宝。
桦地继续道:“如果你尚且有一份良心,就放过他们。”
“不可能。”忍足收起笑,沉下脸,表情多了几分认真。
桦地对他的深情表演并不感兴趣,起身道:“我先回去了,有什么问题以后再说。”
“告诉迹部,有空多关心一下自己儿子,不管是小田切也好,还是谁也罢,只要不是岳人我都祝福。”
“你自己跟他说。”
“好吧。”
忍足低头哂笑,无所谓,他不着急。
桦地回到家,一眼就看见桌上摆的捧花,他走过去拿了起来。迹部一下楼便见他捧着捧花发呆,挑眉道:“喂桦地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慈郎都回来了。”
桦地回过神,将捧花放下,回道:“忍足先生找我问些事。”
“什么事?”
“关于老爷对你婚事的打算。”
“他关心这个做什么,还嫌我不够烦的。”
“他似乎很关心小田切小姐和日吉少爷的进度。”
“啊嗯?说到这个,日吉这木头是怎么回事,小田切的水军都快把她说成我们迹部家未来的儿媳妇,他却一点动静都没有,难不成他还挺享受?”
“你说错了,网友已经信了,她已经成功了。”
“还有,观月这人怎么回事,炒宍户和日吉的CP他想做什么,我迹部的儿子不能独美?”
“日吉少爷怎么想不影响宍户君的想法,兔子不吃窝边草,你也适可而止。”
“啊嗯?你什么意思?”
“我先去休息了。”
“喂!”
迹部瞪圆了眼睛看桦地如行尸走肉般从自己身旁走过,没等他开口慈郎便蹦蹦跳跳朝他奔过来挂到他身上,摇头晃脑道:“爸爸,我也想结婚!”
迹部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想也不想拒绝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爸爸,我也想扔捧花,让所有人来抢,嘿嘿可有意思了。”
“就因为这个?”
“嗯嗯!”
“你的快乐真简单,还好你的行动力不强,从我身上下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迹部拍了拍他屁股。
“好耶!”
婚礼过后,7-Ats便马不停蹄开始录新团综和新专辑,之后便是一周年演唱会,在准备演唱会的中途,七人应邀上了红白。
因为这个缘故,4U和Red Fairy都缺席了今年的红白,这让剩下之人的粉丝非常不满,又是闹了一阵才消停。
成团一年,7-Ats打破了出道即巅峰的诅咒,在观月的运营下热度不减反增,这也就意味着演唱会的票更难抢了。
观月给手冢三人都送了票,聪明人做聪明事,手冢三人也投桃报李让他占了些便宜。
这一次再见,手冢明显比之前疲累了不少,但双眼炯然,气质更显沉稳,就像一块沉淀千年的乌木。
其中尤以身材的变化最为明显,饱满的胸肌连风衣都无法遮藏,走动时自带一股凛冽的寒风。
谦也对他现在干的事十分好奇,但他来去匆匆,演唱会一结束就没影了,所以这件事依旧是个秘密。
演唱会结束,国民们对7-Ats的爆火程度又有了新的认知。但太红也有烦恼,一举一动比之前更受关注,私生饭也更为猖狂,就连长红多年的TOP1男团S Princes三人都有些吃不消。
桦地给他们加强了安保,但仍是挡不住私生饭前赴后继地扑上来。有故意追车的,有偷偷翻他们垃圾桶吃他们吃剩的果核的,还有半夜穿着清凉爬窗趴在窗户上对着他们发花痴的,等等,烦不胜烦。
“啊——”
卫生间突然传来丸井的鸭子叫,龙马掏了掏耳朵,有些无奈道:“前辈是看见蟑螂还是看见老鼠了?”
丸井跑了出来,指着卫生间急道:“有、有人!变态!”
龙马眼神一凛,操起一旁的高尔夫球杆放轻脚步朝卫生间走去,来到门前,抬起脚用力一踹,随即挥动手中的球杆狠狠打下去。
一道尖利的女声划破空气,尖叫声和痛呼声前后响起。
不二扔下手里的书,快步下了楼,客厅里龙马拽着一个打扮得如同忍者的女孩站在中央,旁边丸井捂着肚子表情痛苦。
不二吃惊道:“丸井你怎么了?”
“我肚子疼。”
“她打伤了你?”
“没,我想上厕所。”
“那就去上啊。”
丸井一拍脑门,对啊,他干嘛不去上啊。
这时其他人也下了楼,见龙马手里拽着个打扮怪异的女孩,又见那女孩捂着肩膀龇牙咧嘴的,都吃了一惊,龙马这孩子下手可真黑。
幸村:“龙马你对她做了什么?”
龙马:“没什么,我就是给了她一棍子。”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他手里的高尔夫球杆上,这下连日吉的死鱼眼都闪过一丝震惊。
桦地让人将这名私生饭带走,被拖走前这女孩还一直跟白石表白狂喊老公,还对龙马放狠话说要报复他让他等着下地狱吧,颠三倒四疯疯癫癫就像犯了癔症一般。
等人走了,白石对龙马道:“龙马你下回别动手,这事虽然我们占理,但对方是女孩子,你一动手理亏的就会是我们。”
宍户:“但愿这事不会传出去,桦地应该会处理好。”
丸井维护龙马道:“你们别怪龙马,是我被吓到了他才去把人打了。”
龙马明显没听进去,在他看来在厕所偷窥的变态无论男女都该打,来一次他打一次,下次还敢。
不二:“虽然龙马的确不该打人,但这女孩做事也实在过分了,说难听点就是猥琐下流,大家以后都注意些,进门前先开灯,确认一下有没有藏人。”
众人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观月因为这事朝桦地发了火,以往那些也就算了,这人都摸到厕所了都没人发现,过几天这几个小祖宗的恋情不得来个N连爆,他的事业难道要因为几个私生饭毁于一旦吗。
骂完桦地他又骂起了7-Ats七人,要是这些人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也不用提心吊胆,生怕哪天一醒来就看见他辛辛苦苦打造的偶像帝国在他眼前崩塌。
七人抬眼望天,这种事哪有怪受害者的。
这事之后桦地在观月的胡搅蛮缠之下给7-Ats多加了一倍的保镖,安保支出看得迹部眼皮一跳,这七人倒是比他还金贵。
好在钱花了之后不二他们实实在在清静了不少,起码能睡个安稳觉了。但过了段时日,丸井发觉自己好像又被私生饭缠上了。
“前辈是不是上次被吓坏了?”日吉以为他是被上次的事吓到有阴影,这段时间他们都没再遇过或明目张胆或鬼鬼祟祟的女孩,不可能像丸井说的每日都有人跟踪他。
“真的有人!”丸井非常笃定,他的感觉不会错。
幸村:“这可就难办了,龙马不能再为你打女孩了,不然他的粉丝没疯观月该疯了。”上次为了压下打人的事,观月借迹部财团的名头威逼利诱才让那个女孩接受钱财了事。
不二:“那就换一个人打,日吉如何?”
白石:“喂不二你别添乱,我们还是先确认一下再做决定。”
但那人就好像预知了他们的行动,接下来一个月都没再出现过。这让丸井都差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疑神疑鬼了,但不可能,他的感觉不会错的。
在日子飞逝中,7-Ats又迎来新专辑、新团综和新演唱会。场场爆满的演唱会,大街小巷的海报,霸屏各大榜单的新歌,都在说着他们有多火,长/枪短炮下的粉圈狂欢让所有人注目,整个粉圈都在为他们而疯狂。
而这个创下了流量奇迹的男团也快到了两年之期,所有人都在关注着他们接下来的去向,是按原定计划解散?还是会区服于热度将分别之日推迟?
这时,官方宣布了新的团综计划,新团综包括先导片和八期正片,7-Ats将前往每一位成员的家中度过三天两夜。
在分别的时刻,让我们再次了解彼此,然后好好说一声后会有期。
第一站是宍户家。
宍户家是中产,宍户父亲和他一样性格火爆不拘小节,夫妻俩都很支持宍户的事业,即便是之前宍户在地下街苦熬青春的那几年,他们也不曾逼迫宍户去找份正经工作。
如今苦尽甘来,夫妻俩对儿子的支持更不用说,听说儿子的队友要来,两老差点把早市的海鲜都给包圆了,7-Ats一进门就看见满满几大盆的海鲜摆在桌上。
“哇——”
七人目光热烈,要知道他们已经连续一个月没闻过什么荤味。
宍户父亲笑呵呵道:“吃吧,吃这些不长胖。”
“谢谢!”
七人在圆桌前坐下。
一通自我介绍完毕便开始话家常,吃过午饭宍户便带着他们去收拾好的房间放行李。
宍户:“抱歉各位,我们家房间少,就委屈你们挤一挤了。”
白石:“没关系,是我们麻烦你们了。”
其他人也点头附和。
宍户妈妈收拾出了三间房,一间是宍户的卧房,一间是杂物房,一间是阁楼。七人商量了下决定三人住宍户的房间,其他两个房间各住两人。
龙马:“不二前辈你住卧室吧,更舒服。”
“龙马真是个善良的孩子呐。”不二弯起笑眼。
幸村:“估计你爸爸又花了一笔。”
龙马淡定道:“幸村前辈不要恶意揣测别人。”
幸村:“我又不说你你急什么,我想说某人太娇气了,爸宝男不太可爱哦。”
不二:“你说谁爸比较近呢,回旋镖容易扎在自己身上呐。”
白石:“喂你们两个别互相揭短了。”
恋父这种事需要广而告之吗?
最后幸村和不二同日吉住进了宍户的卧房,因为其他人一致认为这三人最娇气,他们不敢怠慢,必须得烧香供起来。
晚上宍户的乐队朋友来,一帮人闹到大半夜才收场。通过这次聚餐,其他六人也对宍户之前的不易有了更加清晰的了解。
相较于其他人,他们少走了太多弯路。他们都太幸运,幸运到忘记星途崎岖坎坷才是常态。
“还好,一切都过去了。”日吉道。
宍户笑而不语,他右手撑着脸颊,在火光明灭中陷入了回忆里,那些平凡的夜晚,高大的少年,用纯真的微笑给予他真诚的赞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满怀希望和爱慕。
当热闹逐渐散去,他便越发想念那个少年。
不二打了个哈欠,晃了晃幸村道:“走吧,今晚早点休息。”
三人躺在床上,聊到宍户的事,心里都有些沉甸甸的,回想往事,最初那段忐忑、等待的时光竟然已记忆模糊,以至于他们都忘了即便是他们这条路刚开始走来也不容易。
但愿这场盛大的烟花能永不熄灭吧。
而他们能做的不过是活在当下,坚定向前。
这三天两夜他们和宍户的朋友一起回忆了这些年他们乐队一路走来的酸甜苦辣,最后,他们一起创作了一首摇滚歌,献给一路向着梦想奔跑永不放弃的自己。
结束宍户家的拍摄后,下一站便是日吉家,但日吉给节目组出了个大难题,他要在泷的家招待他的队友们。
这跟事先说好的不一样,节目组只得把这情况报给桦地和观月,让他俩来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