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爨一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扯扯嘴角,试图为自己辩解:“我说我迷路了,你们信吗?”
信是不可能信的。
女人手腕一翻,腰间碧绿色的“丝带”忽地活了过来。
细看下去,那竟是一条盘桓在其腰间的蛇。
“嘶嘶~”
蛇瞳移动两下,整个身体像弹簧一样压缩。
爨一眼皮一跳,当场便想要往回退。
然而脚后跟还没着地,屁股上便传来一股凶猛的力道,直将他踢向面前的白大褂男人。
男人先是被凭空消失的晶核?住了心神,又受到己方的声波攻击,心神尚且犹豫不定,在勇冲上前和暂且撤退之间左右摇摆。
两种矛盾的念头在脑子里打架,令他本就不太灵活的肢体越发僵硬,竟没能及时避开眼前的庞然大物。
两副躯体啪叽相撞,孰重孰轻高下立判。
爨一以一骑绝尘的体重强势碾压敌方,将人扑了个四脚朝天。
两人双双倒地之时,爨一的后脑勺隐有冰凉之感传来。
那弹射起步的小蛇压着他的头皮而过,遗憾扑了个空,锋利的鳞片刮走几根毛发,一头撞在坚硬的墙壁之上。
爨一手臂哆嗦着用力,惊颤间撑着白大褂男人的胸膛,嘴里慌乱大叫:“啊啊啊我不干净了!!”
多亏有人肉垫缓冲,他麻溜扭扭屁股起身,身子一扭就想回到队友们的怀抱。
边跑还边拍屁股得瑟:“哎嘿,逮不着~”
——他始终愿意相信,队友们的隐匿符在等着他。
女人看出了他的意图,虽不知其具体的逃脱方法,仍当机立断:“绕前绕前,别让他躲回去!”
倒地的白大褂男人听见声音,嘴里吐出几口断续的泡沫,艰难翻滚着去扒拉爨一的脚。
后者小碎步轻轻一跃,完美避开了那只苍白的手。
身形一闪,躲进隐匿符覆盖的范围内,彻底消失不见。
“人呢?”
“刚刚还在这儿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
听着外界传来的惊疑,爨一自信甩头。
呵,愚蠢的凡人啊,怎能体会修仙级bug的强大之处。
爨一心里美滋滋,然而待他抬起头一看,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包裹。
看起来装着一堆保命武器的样子。
……保、命?
爨一:“老板,你这是……?”
他很想当个糊涂蛋,然而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看到了樊庚身后的景象。
堆积的晶核已被清扫一空,樊庚站在微微反光的空旷地板上,手里的包裹露出明显的拉坠感,看起来沉甸甸的,像是承载了某个冤种的生命。
樊庚笑靥如花:“放心,我们会在后方为你提供友情援助,绝对不会让你去送死的。”
爨-冤种本种-一:“……”
老板的意图已呼之欲出。
“刚才是我表现得太飘,我下次一定改!”
爨一想挽回,却为时已晚。
边上的狐美丽摆出准备出拳的姿势,明显早就蓄势待发。
在樊庚将包裹塞到爨一怀里之前,她推人的爪子就已经等在路上。
俗话说得好,死道友不死贫道。爨一,要怪就怪你自己太不小心!!
狐美丽无比怜悯地想。
“桥豆——”
爨一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眼前景物便飞快倒退,眼中最后的记忆彻底停留在樊庚“拜拜”的唇形上。
“啵~”
是身体脱出隐匿符范围的声音。
“滋—”
鞋面与地板摩擦,交叠的脚步声顿止。
爨一再次暴露的身形成功阻止了实验室众人即将脱手的无差别攻击,为所有姗姗来迟的异能者树立了一个显著的目标。
“有破绽,攻他下三路!”
“这胖子貌似有隐匿类异能,各方注意!”
“就算能骗过我们的眼睛,只要封锁门窗,他绝对逃不掉。”
……
每一句都似扎在心窝窝上,爨一满脸吃了屎的憋屈。
动点脑子吧蠢货们!
如果他真有那种异能,怎么可能再次暴露?!
.
于天允看着爨一防了左边,防背后的狼狈样子,心中突然涌现出一股浓重的危机感。
一旦没了胖子顶锅,那下一个“牺牲”的会不会就是他?!
他满脸祸到临头的忧虑,不由道:“老板,咱要不让爨一回来吧,单打独斗实在是太危险了。”
樊庚反问:“谁告诉你他是单打独斗了?”
于天允一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实验室里一片混乱,刀片与毒物齐飞,只见爨一用这辈子所有的灵敏度勉强撑着一口气,额头爆汗。
白大褂男人双目喷火,趴在地上痛骂:“上啊!咬他,鞭笞他,吸他的髓,喝他的血!”
而之前叫得最欢的那个养蛇女人,也就是早先遇见过的陶姐,早已不知去往何处。
樊庚没有再解释,他放弃了来时挖出的好退路,反而拿出两张新的隐匿符,将狐美丽与于天允排除在外,带领三人强行插.入混战之中。
更准确的说,是插.入围攻爨一的敌方群体中。
敌人的注意力被爨一吸引,根本不知道自己呼吸的空气中偷偷混入了其他元素。
樊庚目光左右逡巡片刻,几秒后锁定在一处,用兔耳朵传音:“这位先生看起来很强大,颇得本老板赏识,可以招安过来。”
丝毫不知自己已经被盯上,方圆脸男人手中飞花落叶频出,柔中带刚的异能显得他十分游刃有余。
狐美丽拱手意会。
她一个优雅的下腰滑铲,躬身收腹,将全身肌肉拉扯到极限。
靠一套躲闪动作堪堪避开人群乱挥的手脚,狐美丽一路疾冲至男人面前。
她伸出一根手指,将对方短暂接入隐匿符的范围,然后快速贴脸,吐气如兰地说:“你好呀?”
——四目相对。
“鼠妖的诱惑”瞬息发动。
外人只觉眼前一闪,光影交错间,身旁的队友似乎凭空消失了一瞬。
还没来得及判断自己是否眼花,再睁眼时,队友已站回原位。
他们不知道,在这短短刹那,队友已悄咪咪换了一套信仰体系。
朝入侵者盾牌攻去的飞花落叶还没完成使命,便突然180度大转弯,扎进己方队友毫无防备的皮肉之中。
鲜血淋漓。
“嗷嗷好疼,周伯贤你在干什么?!!”
“混蛋,到底为什么,难道你要背叛陶姐,背叛博士,背叛神源吗?!”
谩骂与痛呼夹杂,让本就纷乱的局势更加模糊。
周-新任裙下之臣-伯贤大手一挥,将身上的白大褂甩在脚底,忽而仰天大笑道:“哈哈哈无知的庸人们,你们又怎会知道我的信仰??”
这番话,无异于将“我就是叛徒”几个大字打在了脑门上。
“你,你……”
众人惊诧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