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是这样的,你知道我有两个亲戚寄住在我家,他们一个住在霍比屯东南边的图克地,一个回家得穿过白兰地大桥,离开夏尔边界。不知道你是否有所了解,最近夏尔边界都不太平,虽然具体情况我也说不太清楚……不过大家都认为外面越来越危险,甘道夫也警告过我冒险最好别越过白兰地河,本来我也劝过梅里少来夏尔,但是……总之每次他回去我都十分担心,毕竟他是为了我穿过大河的。”
“所以梅里就是那个住在夏尔边界外的人?”
“是这样,”弗罗多侧着头挠了挠头发说,“他回家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世道的确不如过去那般平和了。外面发生了怪事,传闻有人见过精灵晚上穿过林子,我也经常碰见矮人前往西方寻求庇护,他们在躲避某些东西,某些……大部分霍比特人无法察觉的威胁。”
“你想让我护送梅里回家?”
“是的。”弗罗多干脆承认了,“你介意告诉我你下一步打算往哪个方向走吗?”
“这……我还没有……想法。”
“那不如听听我的意见?”弗罗多两眼一亮说,“你应该看过地图,过了布理经由安德拉斯绿道往南,路更好走,少翻山越岭,更何况你可以去布理修整歇脚,甘道夫不是约好跟你在跃马客栈见面吗?”
“是这样,可……”
“我可以出钱雇你。”
无名沉默了。
“虽然我没和大种人打过交道,不过这种道理我还是明白的,既然要求你改变路线还出力护送,面临可能出现的威胁,付出相应的代价是应该的。”
他……看出我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了吗?无名暗想,不管有没有,他一穷二白一毛钱也没有是真实且严峻的情况,昨天他睡前还在烦恼以后上哪儿弄钱去。
“嗯……”
“这个问题我仔细考虑过,你看起来就身价不低,十个银币如何?”
“这……”
“五个金币。”
“我再……”
“十个。”
“成交。”
还是干脆些好,无名可不想让对方觉得他是个精通讨价还价的奸商。
“好极了,”弗罗多露出了松了口气的笑容,又说,“还有这个,也给你。”
说完他将刚才拿在手中的牛皮纸卷递给无名。
“这是……?”
“地图,牛皮绘就比较牢固,我帮你多标注了一些大地图上没有的聚落,对你来说应该更实用些。”
无名粗粗一看,的确如此。
“谢谢。”无名谨慎地卷起地图说,“这的确非常有用。”
如果不是那么缺钱,让他免费护送这位少爷的友人直到家门口也完全没问题啊!感动得一塌糊涂的无名如此想着。
“这样的话,你愿意再等些时候出门吧。”弗罗多看了看屋里说,“梅里他们吃多了就容易睡懒觉。”
“当然,没问题。”无名答得干脆,突然觉得自己表现得很没骨气。
于是他和弗罗多一道坐在袋底洞门口花园里,清晨清透的阳光照拂下,园里的金鱼草鲜红胜火,向日葵迎光摇摆,旱金莲爬满院墙,目之所及,美不胜收。
“真是个好地方,”无名由衷感慨了一句,“真希望以后还有机会造访这里。”
“我们随时欢迎,当然你最好能有胃口装下成筐的美食,”弗罗多爽朗地笑着说到一半,忽而眉头一皱,敛了神色,谨慎问道,“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如果不方便不回答也行。”
无名隐隐已经有所预感。
“问吧。”他答。
“如果感到了冒犯……我先道个歉。”
“你就是想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对吧?”
“呃……”
“你们昨晚在餐桌上关于我的讨论,我听到了。”
“这……”
弗罗多面色大窘,整个脸涨红到脖子根,无名紧接着又说:“我没得麻风病,也不是天花幸存者,与其说是病,不如准确说是诅咒,你确定你有兴趣了解?”
说着无名就把一只手摁在自己的面甲上,仿佛随时都能掀起来。
“呃,我,我……”弗罗多使劲儿摇头咬紧嘴唇努力掩饰自己的慌乱尴尬,然后勉强镇定下来说,“事实上……我觉得我能给你提供一个可行的建议,但如果是被人下咒……”
“我觉得下咒的应该不是人。”
“……那大概昨天那位甘道夫在这个问题上最有权威……只不过……”
“他没有理由帮我,对吧。”
“唉……我果然是多管闲事了,对不住。”
“没什么。”
无名抱着胳膊叹出一口气,就站起身来了,这地方什么都好,好山好水土地肥沃,居民虽没给他太好的第一印象但现在也有相当好感了,可他就是觉得自己待不住,总是感到如坐针毡,想要立刻离开。
“说说吧。”就在弗罗多尴尬不已不知手足无措时无名幽幽开腔了,“你原本想给我什么建议?”
希望他又这么问了一句能减轻这个善良半身人此刻的焦虑不安,他并没有什么错,只不过无名现在的状态真的没法跟人轻松愉快地聊天。
果然弗罗多眼睛一亮立刻振奋起来,答道:
“唔,其实我也从未出过夏尔地界,都是听我叔叔说的,他告诉过我夏尔一直东的雾山山脉里有个美轮美奂的山谷,那是精灵的居住地,那里有位领主是医疗圣手,手段高超,还有刚铎人,你应该知道刚铎在地图上的位置吧,他们在远古时期跟精灵来往密切,虽然时过境迁,岁月流逝,现在的刚铎人仍然精通医术,号称几乎没有无法治愈的疾病,要不……”
“刚铎跟雾山方向南辕北辙,”无名顿了顿又说,“我既然答应护送你的朋友,那我只能选择往东。”
“比尔博叔叔说过瑞文戴尔是众多现存精灵领地中最为开放宽容的了,也许你真的能在那里得到帮助。”
面对这样真诚纯粹的笑容无名有些不知所措,于是挠挠头盔一侧生硬地应:“希望……如此吧。”
“抱歉弗罗多老爷我昨晚喝多了点……哎?无名先生也在?”
山姆扶着门,睡眼朦胧地瞧着无名。
“都起床了吧。”无名起身说,“去把梅里皮平叫起来吧,既然路上危险,还是尽量白天上路的好。”
“啊……什么意思,”山姆迟钝地抓抓头发,又望向弗罗多,“他……他要和梅里皮平一起走?”
“对啊,你也知道夏尔边界越来越危险了。”弗罗多抱着胳膊点点头说,“我不希望朋友路上出意外,我们的陌生朋友看起来不是很可靠吗?”
“这个我同意!”山姆立马激动地接话,“他是我见过的力气最大的人!”
弗罗多哈哈大笑起来,转身进屋去叫人起床,山姆找出修剪工具,冲着无名嘿嘿一笑,就弯着腰在花园里忙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