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小滚:“……”
邓烟雨边吃东西边翻漫画,故事进展到激动悬心的告白阶段,可她看不进,耳边净是他们在吵,她甚少见公冶说话野调无腔,歪过头瞅了瞅,正好和屏幕对面的公美们对上眼,场面发生了几秒死寂,紧接着——
“哇——!”
“哪来的洋娃娃!”
“好可爱谁家姑娘?!快让姨姨亲亲muamua!”
“影青你个混账,居然每天背着我们耽溺美色!我要上督察总队举报你!”
“孩子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
场面一度失控,邓烟雨手足无措,用漫画捂住半张脸,像只害羞的小黄莺匆匆逃开,屏幕里的尖叫更甚,公冶黑着脸说:“你们再这样我报警了。”
同事们异口同声地喊:“报报报,报!我们来出警!我出警我可以!”
公冶:“……”
他决定不外放声音了,找出耳机插上。
会议开到一半,邓烟雨的手机在腿边嗡嗡作响,她抓来一看,是妈妈打来的视频电话,她挪到边上接通:“妈妈……”
“宝贝啊,”金曦占在镜头前,留了个右上角给在看报的邓忠云,“你最近怎么样呐,我一回来就忙得昏天黑地,根本没时间给你打电话。”
邓烟雨每天会在家庭群里给父母报平安,收到女儿安好的消息,他们才能放心忙于工作。
“我很好。”
她尽量不提自己搬出公寓的事,但金曦一双慧眼不是盖的,很快察觉她坐在公寓不会有的大沙发里,而且墙壁也换了:“你人在哪呢?”
瞒不住了。邓烟雨脚趾蜷缩着,忸怩地说:“我在……公冶警官家里。”
公冶戴着耳机开会,没听见。
金曦:“谁、谁?”
邓忠云也闻声望过来。
“就是……影青警官的家里。”
金曦:“……”
邓忠云:“……”
什什什么?!
短短一周发生了啥,怎么自家的白菜就被猪拱了?!
邓忠云表面镇定,内心已经狂风骤雨掀翻了千八百艘船,金曦恨不得顺网线爬过来一探究竟:“你为什么住在他家?”
邓烟雨把来龙去脉简单叙述一遍,邓忠云捏着报纸愕然不语,金曦气得快去掐他脖子:“我就说不要出去吧,吃什么饭啊,我们女儿差点出事!”
怕妈妈真去掐,邓烟雨象征性地劝了劝,金曦压着火,秀眉一竖:“所以你现在住在这个叫……宫野君的人家里?”
什么宫野君!服了!邓烟雨心知妈妈是个深藏不露的二次元迷,超喜欢霓虹一个姓宫野的声优,肯定把他名字想错了,耐心解释道:“公正的公,冶炼的冶,是复姓,不是MAMO的那个‘宫野’啦。”
“哎呀,”金曦登时笑得像个十八岁,“讨厌啦宝贝,你咋啥都能看出来。”
“拜托你是我妈诶,话说你们给我打电话来有啥事?”
他们纷纷诧异地看着邓烟雨:“宝贝,今天31号,是你生日啊,你自个儿都忘啦?”
“……啊今天是我生日!!”邓烟雨大叫出来,这一声着实刺进了公冶的耳朵里,他摘下耳机,也是一副微讶的神情看向她。
同事们就逮着他盯呢,马上敲黑板地吼:“影青同志,你在看哪里——”
金刀:“影青同志,我给督察打电话了啊——”
“我知道了我在听!”公冶撤开视线,脸庞竟飞过一抹极淡的红。
之后两边总算无硝烟地结束了“会议”,公冶主动问她:“要给你买个蛋糕吗,这会蛋糕店还开着。”
“可你不能吃吧?”邓烟雨说。
当初极乐掉以轻心炫了一整个蛋糕,就此不省人事,发烧发到祖上十八辈列队欢迎来接她,公冶至此引以为戒,郑重地点了点头:“奶油不敢碰。”
“那就不买了,我一个人吃也没意思。”
“那你要礼物吗,我……”
“要,”邓烟雨眼睛滴溜一转,笑吟吟说,“明天下午看完博物馆,我们一起去逛超市吧。”
公冶不敢相信:“就这么简单?”
邓烟雨啄啄头:“就这么简单。”
女孩子原来这么好哄啊。
公冶刷新了三观,今晚也纵着小寿星,没催她睡觉。跨年晚会进入尾声时,他发现邓烟雨枕着自己肩膀,睡得口水快流出来了。
他关掉电视,起身时留了个神,扶住她,然后手捞到她腿窝处,抱起来。
像团棉花,抱在手中都没什么实感。他用脚顶开卧房的门,将人带到床上,掖上被子,凝视着她放任自我的睡颜,淡笑着说了声:“生日快乐。”
“公冶警官……”
一瞬间以为她醒了,再看一眼,原来只是说梦话。
“公冶……你是……”
公冶离开的步伐滞住了,很好奇她在说什么梦话。
“你也是我的……MAMO……”
听完,他走出卧房关上门,站在未开灯的走廊上,脑海里浑无头绪。
所以,
MAMO是什么?
而邓烟雨睡得又香又沉,翻过身,搂住软绵绵的大枕头,甜甜笑着说出最要紧的那句话:“最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