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俞老师看镜头,眼神再凌厉点,好,手抬高些,完美。”
闻野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幕布前穿着警礼服的俞舟遥,眉头看起来能夹死苍蝇。
拍完下一组,俞舟遥弯下挺直的背,她有些紧张,闻野是不是对她不满意啊!看起来真的好严肃。
“道具组呢,拿把手术刀给她。”闻野翻看了相机的照片,总感觉少了些什么,“然后换套春秋常服给她,风纪扣解了,我想再看看效果。”
俞舟遥舔了一下唇珠,在心底抱怨起来,还要换衣服,她都拍了好久了,也不知道江临雪拍的怎么样了,她们是分区拍的,先拍完个人的才是双人,也就是说,拍摄进度不到一半,演员的钱果然也不是那么好赚的。
是一把玩具手术刀,很轻,不过细节做的很精致,外表看起来和真的一样,俞舟遥将手指放在刀尖上蹭了一下,不疼,甚至有点痒,不如那天挡刀。
她努力将自己代入傅明玉的情绪,她此刻应该是对那个公安系统充满了绝望吧,看着爱人死去,身为其中的一员却因为身份无法参与调查,只能眼睁睁的让那群酒囊饭袋子草率结案,让祁清沉冤难得雪,承认?为什么这种时候就开始承认她们的关系了。
俞舟遥将风纪扣拉开了些,警服没有对不起她而是她配不上这身警服了,微微抬头,她将刀反握在自己手上,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绝望的看着手里的武器,摄影有了新的想法,喊她拍近身照,不同于竖直分割,将刀斜放,位于视觉中心,画面被截成两半,只露出俞舟遥的一只眼睛,一只毫无生机的眼睛。
“OK,不用穿警服了,可以换常服拍了。”摄影大哥一只手高举示意,俞舟遥又下去换衣服了。
江临雪穿着职业装,带着一副方框的细银丝眼镜,头发被高高盘起,庄重冷峻,对付平面拍摄,她的经验可比俞舟遥多太多了,看见俞舟遥飞快的身影,眼底泄露的一份柔情被很好的捕捉到了,仿佛此刻她就是祁清本人,短发干净利落,警服很适合俞舟遥。
俞舟遥感应般的朝那边看了一眼,祁清,哦不是,江临雪,这样看起来更加高不可攀了,她有点分不清是俞舟遥的意识主宰着她还是傅明玉的意识主宰着她了,多么遥不可及的人,让人歆慕却很难想要占为己有,这不正是自己吗?难怪闻野会录用她,心情一下子就丧了。
“咔,俞老师再调整一下好吗?不用这么难过的,日常就好,可以大胆随意一些。”摄影大哥擦了擦额角的汗,拍了几组都没有一组能用的,俞舟遥的表情太紧绷了。
直到江临雪那边都拍完了,俞舟遥还卡在这里,她有些内疚耽误了大家的进度,双手合十、连声道歉。
江临雪坐在这十分钟了,不能说自己是最了解的俞舟遥的人,但作为场上最了解俞舟遥的人,她已经察觉出了俞舟遥的不对劲,很多新人都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一时间很难实现大幅度情绪的转变,闻野肯定也看出来了,不过她们都选择藏起来,是因为俞舟遥总得克服,这样在圈内才能走的更加长远,不过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俞舟遥怕是不好受了。
俞舟遥搓搓了脸,怕花了妆容也不敢用力,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江临雪就在下面等她拍完,自己一个人耽误了整个组,越想越乱。
又过了半小时,别说闻野了,摄影组都开始不满意了,底下出现了不少躁动,俞舟遥的状态彻底被影响了。
“这组放在后面拍吧,先拍双人照。”闻野终于在此刻出声,一直拍下去也不是办法,她的状态只会越来越糟糕,双人照也许可以很好的过渡一下她现在的情绪。
俞舟遥如释重负,至少江临雪可以早点收工了,自己慢慢拍总是可以的,负罪感小了一点点,但只有一点点。
江临雪补好妆朝着她走近,一手搭在她的脑袋上:“小玉,姐姐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