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川影抱紧怀里的男孩,听他抽抽噎噎地说着自己家的琐事,思绪却是随着沉寂的语音频道飘往了其他方向——
zero一定也被吓到了吧?
就像当初的他那样。
被琴酒点去和少年一起做任务的那次,他原本以为酒吧里的惊魂一刻就已经是他那天最大的情绪波动了,谁知……
“发疯了?”
漆黑的天台上,属于琴酒烟头的一星火光在黑暗中明灭着。森川影坐在边缘处,调试着手里的枪,边暗地里注意着身后的动向。
“是啊。”
不知琴酒有没有察觉到他的注意,那沙哑低沉的磁性声音中没有半点波澜,“岩本久一郎,靠着组织的荫庇有了如今的地位,到老却开始怕死,想要投靠公安。”
“组织收到情报,派遣行动人员前去窃取他手中的证据。”
说着,他嗤笑了一声,“宾治酒那个废物,没能成功脱身,反被那老头子察觉到异样。”
“现在,那个发疯的老家伙把整栋屋子都从里面钉死,他所有的仆从和下属都被一起困在了里面……说是要和背叛他的人同归于尽。”
听到这里,森川影顿时恍然,看向瞄准镜:“就是半山腰上那栋别墅?难怪黑漆漆的看不到半点光。”
摆好姿势的同时,他一边询问起了具体的行动细节,“所以,我们这次是要掩护零君潜入那里?但视野缺乏灯光,我的命中率可能会受到影响。”
“不需要。”
名义上是他的观察手,琴酒却没有半点要过来干活的意思,只躲在背风的角落抽着烟,边看着森川影一个人架起了枪。
是与那声名在外的劳模形象半点不符的惫懒姿态,他本人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悠悠地开口,“你只要盯着附近的公路,确保没有公安那些烦人的虫子出没就够了。至于视野……”
“马上就会亮起来的……”
他悠然的尾音淹没在远远传来的一声巨大的轰鸣中。
地面轻微震动,那几乎与黑暗融为了一体的房子里突然炸出一片光芒,明黄的火焰紧接着熊熊燃起,霎时便吞没了一切!
整个视野霎时被照得一片明亮,那爆裂的气息仿佛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迎面扑来,深深烙印在森川影的视网膜上,让他即使迅速移开了目光,也被刺激得险些流下泪来。
鼻端甚至真切地萦绕上了那股混杂着硝烟与火焰的气息,还有灼热的温度……等等!
察觉到身侧确实有温暖的热度迅速贴近,森川影顾不得去擦拭刺痛的眼睛,只下意识回肘抬拳攻了过去!
却被人一闪、一压,严严实实地就控制在了地上。
……不得不说这流程真是该死的熟悉。
属于人类的温热身体凑近,仿佛还带着硝烟味道的灼热吐息喷在他后颈上——“真是敏锐的反应啊,大叔。可惜终究还是我略胜一筹。”
少年的清朗声音迟滞地响起。
森川影的大脑渐渐回笼,想起了他们本次任务中的第三名成员:“零君?”
“是我哦。”明明上一刻还正在几百米外的现场引爆炸弹的少年笑嘻嘻地应着,松手放他站起来。
琴酒对他们的闹剧完全视而不见,只在一切平息后夹着烟走近:“东西呢?”
“在这里!”
意义不明地突然举手欢呼了一声,少年从兜里摸出个小小的u盘向他递过去,边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可以走了吧?剩下的时间还够去吃东西吗?我好饿哦。”
琴酒“嗯”了一声,转身往天台的出口走去。
森川影收拾着没派上用场的枪,顺便也整理着自己混乱的脑子,边环顾了四下一圈,忍不住开口:“那个谁……宾治酒没有跟你一起回来?是在善后吗?”
难得又听说了一个代号成员,他还等着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呢。
琴酒没有回头,只有他低沉的嗓音冷冷传来:“废物当然是被留在那里面了,毕竟,带回去也是要被处理掉的。”
跟着琴酒往前走的少年转回身向他看来,带着灿烂的笑容:“放心,不会有活口的。在引爆炸弹前,屋子里所有的人就都已经被我杀掉了,毕竟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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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善后起来会比较方便。”
不同的语气说着与曾经同样冰冷无情的话语,少年坐在院墙边一处不算很高的木制围栏上,正就着身后的月光,低头认真玩着手里的游戏机。
而他脚边的地上,乃至更远处的整个庭院里……正横七竖八地堆叠着许多属于人类的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吱呀”一声,虚掩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一个戴着针织帽,披着长长黑发的男人身影自黑暗中显现。
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格外修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