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怕他被家里的亲戚欺负,现在看来,他不欺负别人就算烧高香了。
周边的一位亲戚察觉到霍驰说话有些无礼,秉着长辈的身份上前阻止:“小驰啊,这多少是你姑姑,你做侄子的吃点亏也没什么。”
霍驰抬眼看他一眼:“你是谁?”
面前的啤酒肚男人一顿:“我......”
霍敬强悄悄提醒:“这位是你大伯。”
霍驰受教般点点头:“你好,大伯。”
霍大伯被气到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站在原地。
霍驰嗤笑一声:“这话就好笑了,既然大伯替她说话,不如帮他把钱付了吧。”
言罢他环顾周围:“诸位今日齐聚在一起想必都不是来看好戏的,既然要出头,都别闲着,各出一笔,霍女士自然不用付这一千万。”
众位亲戚吃了哑炮一般,纷纷低下了头。
几声苍老的咳嗽声传来,转移走了众人的视线。
霍老夫人被护工扶起来顺了顺气,伸出食指指向霍驰:“你这个......不孝子孙!”
霍驰看向她,勾了勾唇:“不孝?我的父母好好的站在这里呢,还轮不到我尽孝,亏得您操心,都躺病床上了还操这份心,我替我父母心领了。”
霍老夫人被气得上气不接下气,肺都要咳出来了,霍敬苒奔到床前,担忧的替她顺气。
“霍驰!你对着我不客气我就不说什么了,老太太是你亲祖母!你怎么能对着她出言不逊!”
霍驰走近,冷笑出声:“我对谁不客气你都没把嘴闭上,何必给自己脸上贴金呢,如今站在这屋里的人有几个是真心实意也不见得,说不准是为了老太太西去后遗留下来的那点股份呢。”
霍敬苒被他戳破哦,立刻面目狰狞怒道:“霍驰!你祖母病成这样,你在她病床前诅咒她!”
霍老夫人被顺通了气,浑浊的眼睛瞪着:“我的遗产一分也不会留给你!”
霍驰嗤笑一声:“你给我我也嫌脏,我不想要杀人犯的东西。”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诸位亲戚登时像炸了的油锅一般,七嘴八舌的问起来。
晏鹤也微微瞪大了眼睛,显然没猜到还有今天这出戏。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霍敬强夫妇,他们神色泰安自若,显然早有准备。
徐静雨只当他是害怕了,抬起手拍了拍他的手臂权当安慰。
霍老夫人在护工的搀扶下拿起手边的果盘朝霍驰丢过去,怒目圆睁:“你们这一支人,都是群白眼狼!你连着你的爹,都是白眼狼!”
霍驰面不改色的躲开,淡然开口:“我祖父生前在老宅的病历单和服用过的药我都已经找到了,已经送去检验中心检验了,很快就会出结果,你们都不用着急,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再慢慢算总账。”
言罢他转过身,不再理会身后声嘶力竭的霍老夫人和面色惨白的霍敬苒。
他径直走到晏鹤面前,捏了捏他的手:“回去吗?”
晏鹤点点头,看向徐静雨夫妇:“阿姨,我们先回去了。”
徐静雨点点头:“今天忙,改天阿姨请你吃饭。”
霍敬强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自己儿子:“好好对人家。”
两个人并肩出了医院,走远了晏鹤才转头看向他。
霍驰扬了扬眉:“有话想问?”
晏鹤耸了耸肩:“只是好奇,不说也没关系。”
两人上了车霍驰才开口:“如你所见,我祖父是被更换药物谋杀致死的,他有很严重的哮喘,发病时没有药状况很危险,我一直觉得他的死不是巧合,近期终于有了头绪。”
晏鹤点了点头,他清晰的知道,霍驰与他祖父的关系最为亲近,听说霍老爷子性格不好,脾气火爆,眼里不容沙子。
唯独对上这个孙子,他愿意放下所有戒备和底线,将余生所学倾囊给予。
霍驰不负众望,长成了一位优秀的家族引领者,将整个盛鼎集团和霍家这个庞大的家族托起,坎坷前进。
晏鹤侧过头靠近他,在他面颊上极快的吻了吻:“辛苦你了。”
霍驰一勾唇,捏了捏他的侧脸。
之后很漫长的一段时间里晏鹤都没在听闻霍老夫人的事,直到八月初,夜晚刚刚降临,霍驰接到电话,霍老夫人不行了,叫他去见最后一面。
霍驰挂了电话神情略有些不对,不同于往日的事不关己,晏鹤清晰地看到他握着车钥匙的手有些抖。
晏鹤没犹豫,接过他的手中的钥匙:“我送你去。”
让霍驰以这个状态开车他实在放心不下。
前往医院这一路霍驰意外地沉默,下车前晏鹤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掌心,被不轻不重的捏了捏。
霍老夫人确实已经是濒死之象了,吊着最后一口气似乎在等霍驰来。
病房里站了许多人,晏鹤没进去,只听见阵阵哭声。
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坐了不过五分钟,忽地听见病房里传来了极大的哭声。
晏鹤闭了闭眼,站起了身,远离了门口。
不多时,果真盖着白布推出来了。
众人都从病房涌出,霍敬苒一双眼睛哭得红肿,被医护人员拦住。
晏鹤一眼看到了霍驰,他面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毫不在意。
霍敬强和霍敬森站在一处,开始商讨霍老夫人的后世。
晏鹤蹙了蹙眉,走进人群,拉住了霍驰的手。
他手很冰,被晏鹤一牵甚至轻轻颤抖了一下。
徐静雨看向两人:“小晏也来了,你们没吃晚饭,先去垫一口,晚间事情多了受不住。”
晏鹤点点头,摇了摇霍驰的手:“先走吧。”
这一路都是诡异的沉默,直到上了车,晏鹤还未启动车子,霍驰倏然伸出双臂将他抱进了怀里。
晏鹤一愣,随即才伸出手拍了拍霍驰的背。
似乎有冰凉的泪落在自己侧颈,凉的晏鹤全身一颤。
霍驰的声音传来:“她从没爱过我,她叫我来,只是想当面告诉我,她的财产我一分都别想要。”
晏鹤心一颤,用力回抱住霍驰。
血脉相连的祖孙二人,临终前还在不住的伤害彼此。
霍老夫人要霍驰永远记得,他从未得到过祖母的疼爱,只有无尽的厌恶,甚至于死前也要恶心彼此一下。
晏鹤把自己的肩膀借给霍驰许久,直到他情绪稳定下来才启动车子。
霍驰开口道歉:“今晚我失态了。”
晏鹤笑了笑:“没关系,我的肩膀很宽,刚好足够你修整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