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粟一怔,轻微的抖了一下。
似是不知道宁堃居然会这么说,“没……”
“那就好,”估计还是不清醒,宁堃神经大条到没有在意他的小动作,“别让爷爷担心。”
“嗯。”周粟低下了头,垂下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
CT室的门一点点关上,宁堃躺在CT机床上,盯着机器的商标,静静地等待着。
好像很省人医也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是一个牌子的,进口货。
宁堃还是太疲惫了,做CT的功夫,居然躺在那儿睡着了。
脑袋昏昏沉沉的,只听见ct医生隔着麦喊了他几声,见他没反应,又匆忙跑出去叫人。
防辐射的大门再次打开,在外面的等待的人冲了进来。
首当其冲的,就是周粟,他摇晃着宁堃的肩膀,“哥?哥!”
“嗯?”宁堃迷迷糊糊的睁开了条眼缝,视线无法对焦,抬手随意晃了晃,“做完了?我好累啊……”
“哥,你别睡。”周粟不停的喊着他。
宁堃感觉到自己被抱了起来,然后又被放在了另一张床上。
医院顶部的白织灯不停的在眼前晃悠,车轮滚动的声音甚至在这件医院里,有回音。
这是要去哪儿?
冰凉的气体再次喷洒在宁堃的鼻尖,滴滴答答的监护仪声四面环绕。
好累啊……
胸口一阵钝痛。
他再次陷入沉睡,又在某一天日落醒来。
耳边有隐隐约约的哭泣声,好吵。
伴随着鼻尖的花香,宁堃抬手,拍在了恼人的哭声上。
“啪。”的一声,好像是个人的脸或者手什么,皮肤滑滑的。
“哥!你醒了!”宁晚栀冲到了他的床边,疯狂按着呼叫铃。
“……”
一片庆幸声中,宁堃缓缓睁开了眼。
手被周粟紧紧的握在手里,床尾那里站了不少人。
医生们又呜呜泱泱的涌了进来,病房都快撑不下这么多人了。
主治医生绷着一张脸,又是一番检查,从上查到下。
对宁堃进行了简单的意识检查,又问了一些问题后,才展露出笑容,“没什么事了,还是要多注意休息,后面我们再做CT复查一下。”
医生的医嘱有人在听,宁堃自顾自的抹上了自己的脑袋。
一圈又一圈的绷带已经没有了,甚至额头上的伤痕都已经开始结痂了。
宁堃琢磨着,这到底是恢复的太快,还是他昏迷的太久?
叮嘱完,医生也没有再打扰他们,又撤了出去。
宁母做到了他的床边,拉着他的另一只手,“宁宁啊……你吓死妈妈了……”说着,她还抬手擦了一下眼泪,“你下次不能这么吓妈妈了……”
“……”宁堃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心理上生理上,都很厌恶这个女人,他捂住头,“很吵……”
宁母尴尬的看了一眼宁志铭,“这孩子怎么……”
“爷爷呢?”
宁堃懒得听她矫情,转头看向周粟,开口就问,“我住院这么久,他有没有担心?”
“……”
一时间,病房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你们怎么不说话?”
宁晚栀坐在宁堃的床边,嘴巴嘟囔了半天,“爷爷他……”
“爷爷他在等你回家。”周粟一直握着宁堃的手,没有松开,“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
“奥……好……”
宁堃奇怪的看着他们,不懂他们的欲语还休,也不懂他们的欲言又止。
只是对上周粟的眼睛,真挚诚恳,然后他就信任了。
这次醒来以后,宁堃没有再昏迷了。
家里人偶尔来看看他,周粟倒像是住在这里了,每天都陪着宁堃,干什么都陪着他。
宁堃接下他给的苹果,咬了一口,“你不去医院上班吗?”
“我请假了。”
“医院能给你请这么长时间?最好还是不要请……”
“不要……”周粟难得的又展露出孩子似的一面,趴在宁堃的腿上,“我要陪哥。”
“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没多久估计都要出院了,你不用天天陪我。”
宁堃摸着他的头,像在摸一只狗狗,“乖。”
“我不!”周粟侧过头,伸手摸上宁堃的发梢,“哥,你头发长长了。”
“嗯。”
躺的太久,宁堃的头发长了不少,拢一把,甚至可以扎个头发。
周粟也确实这么干了,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皮筋,给他扎了个小啾啾。
“真好看。”周粟顶着他,满意的点点头,“哥就是好看。”
光说还不满意,还贴在宁堃的脸上亲了一口,才心满意足的收手。
宁堃笑着摇头,任由他胡闹。
阳光从窗户洒下,落在床上,宁堃余光撇到了轮椅,“我们出去转转吧。”
“好啊。”周粟是个实干型,直接把宁堃从床上抱了起来,放到了轮椅上。
给他穿好衣服,拿了毛毯。
十分钟后,他们已经在花园里坐着了。
秋天的午后,没有风,太阳照着暖洋洋的。
花园里有零散几个正在晒太阳的患者,每个人都带着毛线帽子。
宁堃摸上自己的头,而他却只有一个小啾啾。
“我的帽子呢?”
“今天风不大。”
“那你给我把啾啾拆了。”
“不要~可爱~”周粟撅着嘴,弹了一下小啾啾,又赖在宁堃怀里撒娇,“不要~”
“……”
宁堃张嘴,刚想骂。
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毛茸茸的,忽然就冲到了宁堃怀里,还把周粟挤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