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决一开始觉得这要求挺合理的,就乖乖趴下了,可待余凛之洗完手覆上来之后,就怎么动怎么觉得别扭。
那双手在他脊背上游走,动作轻柔,和他平时自己擦药一点也不一样,和之前别人帮他的也不一样,没什么疼痛。不像是上药,倒像是……抚摸。
他被自己的想象吓了一跳,极力控制自己不要跳出去,只应激似的绷紧背肌,牵动了一处伤口,下一秒就吃痛轻轻“嘶”了一声。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上他脖颈,安抚似的捏了两下,“放松,放松。”
赢决五指不自觉分开,抓紧,又分开。
他看不到自己的背后,也就不晓得此时余凛之的神情有多么不对劲。
少年本皎如清月的面孔,自脖颈到耳尖都被荫上了半扇的水红,仿若天际未落,日与月映在同一处山水上,缱绻迤逦,秾色惊人。
垂眸时,重睑弧度分明,更勾勒出上翘的眼尾,层层叠叠的睫垂下来,目光里盈满了柔情。
上药是个精细活儿。
第一步,将药膏挤到手心,缓缓融化揉开,触摸上对方带着伤痕的背部。
指尖下滑,不动声色的在某处用小指侧着刮了一下。
一颗黑色小痣,就在肩胛骨旁边。
第二步,指尖点着药膏,轻轻涂抹上已经有些结痂了的伤口。
赢决身体微颤,不知是由于疼痛,还是被他人触碰,背上的血痕就像在呼吸。
两个极深的腰窝,被漂亮的腰部线条勾勒出来,没人能比余凛之这个看到并且欣赏它们的人更能明白这腰窝的杀伤力。
没人能见识到它们有多美……除了他。
余凛之轻轻滚动喉咙,放轻手下力道,顺着伤痕纹路,慢慢的往下捻,使每一处都粘上药膏。
第三步,贴上创口纱布,几道明显的血痕伤口都较大,不贴上纱布很容易被剐蹭感染。
他小心翼翼的贴上前两处纱布,在贴第三处时喉咙里却传来微微的痒意,偏头咳嗽了一下,手指力道也重了一度。
赢决闷哼一声,声音也是哑的。
“抱歉……老大。”
余凛之轻声道,轻轻按压了下纱布固定,又趁着赢决不注意,“很不小心”的勾过旁边的皮肤。
“嗯……没事。”
轻拢,慢捻,抹复挑。
我真是个混蛋啊,余凛之如此这般想着,咬住下唇,凑上去,朝着一处稍小的伤口吹了口气。
“老大,吹吹就不疼了……”
赢决被一口气吹的寒毛直竖,下意识就想起来反驳明明还痛,活动了一下却发现——
咦?好像真的不怎么痛了哎。
过去无论是他自己个上药,还是那些个粗汉子给他上药,都少不了还要继续疼上个三四天,这回居然刚上就不疼了?
是这回药买对了,还是说小鱼他……其实是个上药天才?!
他为自己发掘到了小弟的一大潜能而沾沾自喜,也决定表扬一下小弟上药工作做的不错,便放松下来,双臂交叠,把下巴枕在上面,偏过头露出张俊俏的侧脸,声音慵懒:
“确实不疼了,干得不错。”
余凛之又想脸红了,他顿了几秒,就忍痛放弃了这次难得和老大肢体接触的大好机会,迅速的爬下床去,几乎称得上是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