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慈:“不想进去的也可以在门口等。”
至于门外会发生什么就不一定了。
“来都来了,先进去看看吧。”曼儿露出一个笑,其他人纷纷附和。
谢慈这才上前敲门,手指接触的便是木板潮湿的气息,并不清脆的“咚咚”声回响。
“吱呀”一声,房门终于被推开,女人露出半个身子,她身材很瘦小,全身都包裹在大花棉袄里,只露出半个身子,头发几缕花白,已经上了年纪,眼睛转了一圈,最后定在谢慈身上一缩:“……是你?”
谢慈也认出来了,是第一天他逮着问路的那个婶娘,面色苍白,嘴唇发黑,除此之外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仔细看去,五官的确和李潇有相似之处。
“婶婶,我们又来叨扰了。”
李婶一看到他就要关门,谢慈伸出手硬生生抵住了门:“这不是婶婶的待客之道吧?”
见门关不上,李婶沉下了一张脸,谢慈从善如流地从包里掏出一叠钱,“婶婶,我们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钱都好说。”
不同于脸庞的精雕玉琢,谢慈的眉眼锋利如淬冰的刀,偏偏就是这样更显夺目,此时放软语气,便让人忍不住投去视线。
身后的队友也是第一次见谢慈这种模样,一个个状似尴尬的低头,又忍不住用余光瞄了又瞄,怪不得人家能拿线索呢,有这张脸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
肉眼可见的,李婶嘴角牵扯几下,最后语气还是缓了起来,“你们……都不是村里人吧?”
众人被她请进了楼内,外面看去便老旧,楼内空间也很狭小,乍一涌进一群人,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你们勿怪,平时都是我一个人住。”李婶歉疚地一笑,眼睛却紧紧地黏在了谢慈手上一叠白花花的钱。
丝丝从怀中探出了头,尾巴尖在衣服里晃的厉害,上半身作攻击姿态,看样子对她很是不喜。
谢慈将衣服拉拢,扬起一个堪称热情的笑容,将钱递在了李婶手上:“你看我们,都忘记说来历了,我们是受邀参加此次祭典的记者,这不也好奇双囍村的风俗,才想到处问问。”
李婶掂量了一下钱的份量,满意地笑了:“我懂得也不多……”
其余人对视一眼,便一个个上前开始问,五花八门的都有,谢慈给的的确够多,李婶也没有敷衍,基本上都说了,涉及到一些敏感的问题,便闭口不言。
趁他们聊天的空当,谢慈悄悄退后,绕着一楼转了一圈,一眼便看到通往二楼的门,被堆得像山一样高的杂货掩盖住了入口,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还挺掩耳盗铃。
当着李婶的面儿,谢慈也不好直接上楼,又没兴趣听他们的对话,他便抱出丝丝玩。
许是之前强迫不让它动的缘故,小白蛇一看便很气恼,故作高冷地扭头不理谢慈,谢慈也故意不理他,最后还是丝丝败下阵来,一股脑儿滚进他怀里。
豆大的眼睛仿佛下一秒便要蓄满眼泪,巴巴地望了过来。
谢慈笑得开怀,带着它继续逛,窗边望出去是颜色暗沉的河水,水面激起阵阵波纹,涌起一层雾气,就像水里藏着什么,给人感官不太好。
雾气里隐隐传来儿童的哭声,似怨似喜,咿呀咿呀的尖锐嘈杂,他头疼又犯了,视线不由得落在水面上,随着雾气翻涌在表面上的,是海藻一样的东西,黑糊糊的一团,还在疯狂蔓延。
再定睛一看,那分明就是属于女人的头发。
哭声越来越嘹亮,近在谢慈耳边,就在蔓延的头发缠上窗框的一刹,谢慈退后,下意识去抱怀里的丝丝,却摸了个空。
再一低头,眼前的场景如水镜荡开波澜,骤然变化,漆黑黑一片,只能有嘈杂的说话声回响在耳边,听不真切。
“滴答滴答……”
谢慈闻到了一股潮湿的腥臭味儿,下一刻,头就被狠狠按进了水里,八爪鱼一样的水四下灌入喉鼻,窒息感上涌。
在水下闷了一会儿后,头上的力道骤然消失,他破出水面,还没喘息几口,就又被按了回去。
如此反复几次,谢慈只能趴在岸上,不停地咳嗽。
不知怎的,他好像完全没了力气,连手都抬不起来。
缓缓睁开眼,眼前是枯干的差不多了的池塘,浅浅的河水是浑浊的黑色。
倒映在水面上的他,身着大红嫁衣,鬓边别了一朵假的大红花,斜着插了一根木簪,黑色的水面上倒映着一顶劣质的花轿,红的刺眼,身后则是一群在水中被扭曲的线条人影。
耳边模糊的嘈杂声逐渐清晰。
“真扫兴,一个破鞋,还当自己是贞洁烈妇呢,生不出儿子连老公都不要了的玩意儿。”
“他不听话,干脆弄死他好了,再去弄个新娘给我们玩儿。”
再次有一双手将谢慈的脑袋摁进水里:“不听话就死吧,陪你那晦气女儿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