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知意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她梦见了一朵巨大的彩色云朵,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姥姥常给她买的棉花糖,她被云朵吸引,手脚并用地爬上了云朵上,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团无比温暖的棉花里,舒适而安心,她优哉游哉地在天地间遨游着。忽然间,柔软温和的云朵变得有些难以控制了,它突然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周围产生了巨大的拉力,拼命地拖拽着简知意,似乎准备将简知意给吞进去。
简知意猛地睁开眼。
遮光性极好的窗帘昨晚似乎没有拉紧,露出一丝缝隙,她能通过那条缝隙看到了薄薄亮的天际,时间看起来不过清晨。
而打扰她好梦的罪魁祸首——游祈年,整个人几乎要滚到了床的边缘——这倒不打紧,要紧的是她滚的时候连人带被子一起滚,就将睡在被子另一端的简知意整个人越拽越紧,最后简直到了无法呼吸的程度。
简知意内心飘出好几条黑线,她伸手,拽松了一点被子,谁知道这一拽,直接把本就睡得不安稳的游祈年惊得猛地弹了起来。
简知意:?
游祈年的躯壳虽然醒了,灵魂看起来却远未归位,只是瞪着一双分外清澈又愚蠢的眼睛空洞洞地看着简知意,满脸呆滞。
简知意看这人一副解压压缩包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个底:“你现在几岁了?还记得我吗?”
游祈年(记忆加载中)揉揉眼睛:“十四?”
“刚刚在做什么?”
“在等择优班成绩——”游祈年不假思索地回答,但话音刚落,她的脸忽然就绿了,“我不会是在厕所晕过去了吧?”
简知意没忍住缺德地笑了一声。
游祈年颇为头痛且可怜地看了她一眼,还没来得及控诉和倒苦水,低头一看两人现在的处境,忽然反应了过来现在的状况:“知意你和未来的我和好啦?”
上次她问完简知意两人是不是关系不好后只得到了简知意打太极般的一个很搪塞的答案,她为此失落了好一会儿,一顿饭吃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最后简知意也不知道是为了哄她,还是真的有把握,说了句“会和好的”,游祈年才放下心来炫了好几碗海鲜粥。
现在她一睁眼发现自己和简知意居然已经睡到了同一个被窝里,非常兴奋地判断为简知意的和好大业进展顺利。
简知意见小孩高兴得几乎都能看见身后实质晃动的尾巴了,又艰难地回忆了一下前一晚和黑化版游祈年莫名其妙的聊天,颇为心虚地点了点头。
游祈年更高兴了,脑回路愈发清奇,很快又自认为想通了一个让她愁眉苦脸了两个月的关节:“我们现在关系那么亲,是不是说明我考上了择优班,我们高中一直都待在一块儿啊?”
“考上了,”简知意小小打了个哈欠,将被子拽回来,“待在一块儿倒没有,闲着也是闲着,你要不接着睡一个觉?”
游祈年:“啊?可我刚醒没多久?”
简知意指了指她那头的床头柜:“你的手机在那,要玩自己玩,我还要睡觉。”
随后利索躺倒闭眼,示意游祈年噤声。
游祈年见她说睡就睡,瘪了瘪嘴,拿起手机看了看。
未来的手机显然比她当时刚拥有不久的手机要高级不少,连密码都不用输,只要轻轻松松识别一下人脸就解锁了界面。
可惜手机里基本没有任何娱乐性软件,未来的自己与他人的聊天游祈年又看不懂,她最后只是划拉了两下屏幕,就开始觉得无聊,只好把这台屏幕大机身又轻薄的高级手机毕恭毕敬地放回了床头柜。
简知意已经睡着了。
游祈年低头看着蜷缩成一团的女人,心中泛起一阵不真实感。
未来的知意远比她认识的知意更好相处,脾气更好,做事更从容,甚至长得也更漂亮。
甚至在面对穿越这种奇奇怪怪的事情她也是淡定且有主意的,举手投足都优雅得真的像一个大小姐了,但平时说话又还是和以前的知意一样,温和而风趣,时不时冒出点冷幽默。
知意成为了很优秀的大人啊。
鬼使神差的,游祈年伸出了手,轻轻摸了摸简知意的脸。
未来的知意很瘦。
脸颊上基本没有挂肉,似乎也总是睡不好,白皙的脸上乌青的黑眼圈就更为明显。
知意啊。
她轻声喊她。
简知意眉毛动了动,但只是翻了一个身,将怀里的玩偶抱的更紧了一点儿。
这点倒是和她认识的简知意一模一样。
游祈年忍不住笑了。
她拉开被子的一角,轻手轻脚地滑进了被窝,贴近了简知意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