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前火烧得正旺,屋里闲聊声一阵接一阵,祁漫家很少会这么热闹,厨房里几人你一句我一句一边做饭。
赵顾在祁漫旁边心事重重,拖着嗓问祁漫:“祁哥,你是怎么喜欢上洛渝姐的,是因为她救了你吗?”
屋里有人瞥过视线到这边来。
火光在祁漫眼中摇曳,他脑中划过无数个瞬间,好像每一个瞬间都能让他确定,却又不能说到底是哪个瞬间。
那是祁漫醒来的第二天,雪山寒冷到处飘雪,入眼之处无不纯白。
他拿着手机跟电话那头的人说话:“今天就下山。”
电话那头的陈淮千明显还是担心:“祁哥,你真的没事了吗?”
“没事,就只有刚上山那天看不见,醒来就好了。”
走到门外,天气实在恶劣正下着雨夹雪,他又转身回屋去拿了把伞,打算经过山口时去杂货店和人说一声,以后有机会再上山来感谢。
祁漫撑着伞走出门,路上到处都是步履急促的行人,好多人没伞只能抱头小跑,低着头撞到人又连忙赶路。
人头攒动中她抱着一张画从路的尽头跑来被行人挤到连忙护住怀里的东西,雨夹雪落到头上像羽毛轻轻飘动。
她没撑伞急着往家里赶,抬头时眼睛明亮,祁漫停下脚步思绪暂停,心间有一抹复杂不明的暖流填进里面。
江洛渝跑得急一头撞进他怀里,祁漫撑着伞,两人视线相撞,他低低观察她。
“祁漫,这是蓁蓁画的我们在雪里的画,你看好好看特别逼真。”
她举着画摊开在他面前,笑容灿烂耀眼。
“哦对不起,我忘记你眼睛还没恢复。”
女孩在他面前把画收起来神色沾了点歉意,他只注意到她的嘴唇微张。
“你看不见怎么出来了,我扶你进去吧。”
江洛渝把手搭在祁漫手臂上,他仍旧撑着伞,伞外的人形形色色走走停停。
他只瞥过了那画一眼,画中白雪漫天,女孩抱着他在雪地中紧紧依偎。
进了屋,江洛渝把祁漫扶到床上坐下。
“你联系到你朋友了吗,他们说什么时候来接你。”
“最近这段时间大雪封山太危险,他们让我在雪山再住一段时间。”
他想,是这个时候动心的吗?
他不确定。
屋外下起了雨,江洛渝撑着伞推开门进来看到灶火前的祁漫一脸飘忽迷茫。
他看到门前的人,心中安定下来,思绪逐渐回拢。
屋里人声嘈杂,暖意十足,厨房渐有香气扑鼻。
晚饭吃得热闹,这在祁漫家很少倒是稀罕。
夜里一屋人玩起了游戏,输了的人接受惩罚被问话,有虚假谎话或者拒绝回答就当着众人面跳舞,这个惩罚有人欢喜有人愁,赵顾首当其冲,游戏是他提的惩罚也是他提的,让在座的几人都不能拒绝。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当众跳舞这种事除了赵顾剩下的人多多少少不自然,要说强烈拒绝又好像犯不着。
于是半夜屋里起起落落游戏声,有人紧张有人激动还有人心不在焉。
划拳结束,大刘来转转盘被指到的人接受问题。
转盘转动众人目光中最终指向一旁的赵颖,她明显没注意到,其他人把目光投向她时才回过神。
大刘眼神贼兮兮的。
“我昨晚好像看到你又拒绝了我们班的男生,赵颖,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赵颖听到问题的一瞬间红了脸,面带羞涩地点头。
“我去。”赵顾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老姐。
在场人最震惊的就是赵顾了,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这个姐姐眼睛长到天上去了,还没消化完这个消息新一轮划拳又开始了。
划拳结果由赵顾来转转盘,他手一转指针就指向对面的祁漫。
江洛渝一脸玩味地去看他,祁漫手里还把玩着她的手指。
“祁哥,你今天一直盯着一串手机号,是很重要的人吗?”
赵顾明显很会挑话问。
“不重要。”
祁漫轻飘飘一句话,没放在心上。
转盘再次转动,这次指向的是江洛渝,她侧头和祁漫对视了一眼。
“洛渝姐,你觉得祁哥最大的优点是什么?”
祁漫眼眸漆黑带了兴致,唇角勾起挑眉看她。
周围的人也都纷纷期待她能说出什么。
江洛渝脑子里骤然出现很多形容词,她一时为难不知从哪里说起。
“祁哥这么差吗,洛渝姐一条都说不出来。”
其他人又都起哄起来。
“有,很多。”
......
“身材好。”
大刘爆出一声感叹,大家也都心领神会,表情都转变得暧昧不明。
江洛渝说完有些懊恼还有些愠怒,把手放在脸上侧头靠到祁漫肩上。
祁漫发出低低笑声醇厚蛊惑,她离得近听得耳红心跳。
接下来转盘指向赵顾,问的和赵颖一样的问题,姐弟俩还真是同甘共苦。
“有没有喜欢的女孩。”
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赵顾沉静下来认真回答,摇摇头说:“没有,不过最近遇到一个很特别的女孩。”
“都特别了,这还叫不喜欢?”
“我真的不喜欢就是觉得她很特别,怎么说呢我。”赵顾烦躁地纠结起来,他是里面年纪最小的大家默认他感情懵懂也没再多深究。
一局划拳结束,又轮到江洛渝,大刘搓手蓄势待发。
“上一次没想到洛渝姐这么生猛,这次我也来问个刺激的要不然镇不住洛渝姐。”
江洛渝预感不妙,手中微微收拢握住祁漫的手。
“祁哥吻技好不好?”
话一说出口众人立马向大刘竖起大拇指还夹杂着几声唏嘘。
屋里暖气本就足,她脸颊染上红晕快闪出泪花。
赵顾起哄:“洛渝姐不说就要跳舞喽。”
大刘小刘以及最不爱说话的黄明川都喊起了跳舞。
祁漫扣住她的手与她十指交缠。
“好,很好,特别好。”
她声音从细如蚊蝇逐渐变大,壮着胆子说出来。
大刘小刘已经笑得前仰后翻,更别提赵顾直接笑趴了。
祁漫目光幽深一簇小火苗升起,掌心变得灼热。
一晚上游戏结束离开时已经是深夜,好在没有喝酒都还能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屋里众人散去褪去些许浊气,江洛渝和祁漫走在最后,天太黑她让祁漫别送了。
走到院子时祁漫还是跟出来了,前面的人已经走远,夜里的风凉,祁漫牵起江洛渝的手有话要说。
“洛洛,那串手机号的主人是一个叫江屹昼的男人。”
江洛渝愣住半晌,疑惑为什么江屹昼会出现在他手机里。
“上次上山找麻烦的那群人是天禾的竞争对手,他们知道你在拍摄雪山账号以为你和天禾有合作所以想在网上散播谣言。”
祁漫耐心解释给她听,观察她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她问。
“我找人去查这件事,发现江屹昼也在查这件事。”
他提起江屹昼时脸色很不好看。
江洛渝脑子里串起一系列事,知道祁漫今天一整天不对劲在哪里。
其实结果和她想的差不了多少,这样有目的性直冲冲就来找她的多半是天禾或者和天禾有关的人,毕竟那时她在天禾的名声算不上多好,只是没想到祁漫一直在查这件事。
她抬手放在他脸颊旁,每次看到祁漫小心翼翼她都有些不知所措。
“祁漫,我只喜欢你,五年前离开的时候就只喜欢你。”
祁漫凝着她呼吸都变轻了,他目光深邃暗沉溢出眷恋。
“洛洛,我会解决好一切。”他轻柔贴着脸上的小手,沉溺中藏着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