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漫,你以前有过女朋友吗?”
他继续着手上动作回她:“没有。”
“有过喜欢的女孩子吗?”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他才说:“嗯。”
“她好看吗?”
“好看。”
“对你好吗?”
“好。”
“你是不是很喜欢她?”
“嗯。”
江洛渝停住话转过身眼中复杂,思索许久憋出一句:“怪不得你现在这么娴熟。”
祁漫眼角微微弯起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
“只喜欢过洛洛一个。”
他们经常坐在院里,祁漫有一个摄影机里面每一张都是他从高中到如今的拍摄作品。
江洛渝捧着摄影机一张张翻过,许清妍稍显青涩的照片在她指尖停留。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江洛渝仰头问他。
“大学毕业。”
照片上的女孩淡淡笑着眉眼比起现在能瞧出稚嫩很多。
不得不说许清妍是个清冷美人,这张照片让江洛渝想起大学时常看到的海报歌手。
还有一张许清妍坐在沙漠里的照片,她穿着一身防风服眼角恹恹的。
“这张呢?”
“去沙漠拍毕设的时候。”
“你们大学毕业的毕设是去沙漠拍的?”江洛渝一听来了兴致。
祁漫他们现在的拍摄团队其实也是当时大学毕设时的拍摄团队,中途走了几个人后来陈淮千又加入,那次从沙漠回去祁漫就有了拍雪山纪录片的想法,一毕业就踏遍了几座雪山最后在隅眠雪山一拍就是五年。
夜晚,屋里亮着灯没像平常早早熄了灯。
桌上三人围坐一起手上拿着纸牌,脸上都挂着笑。
江洛渝悔了好几次牌,奶奶笑得合不拢嘴任由她悔牌,直到她赢下牌局这局才算结束。
“输的人要刮鼻子。”
她这话是对祁漫说的。
他摊了摊手放了手里的纸牌,江洛渝伸手在他鼻尖匆忙一刮,祁漫摒着气息,眼波流转间她收手。
“不玩了不玩了。”
白天祁漫趁她不注意时刮她鼻子这时也算还回去了,心下一想觉得很划算。
“再刮就要成塌鼻梁,不好看了。”她取笑了句。
祁漫摸摸鼻子,问她时略带认真:“我的鼻梁高吗?”
他心中记下江洛渝喜欢高鼻梁的男人。
一个大男人问这个问题实在有些怪异,更何况还是祁漫来问。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还是愣愣点头。
祁漫属于五官硬朗的浓颜,鼻梁挺拔眼神深邃,不说话时给人一种冷漠戾气。
听到回答他才满意放下心,眉梢染上得意神色。
天色不早了,平常这个时候祁漫早已离开,今天已经算晚,他走的时候江洛渝坐在窗边静静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夜幕中。
刚过冬季不久雪山又迎来反季落雪,这场春雪又带火了隅眠雪山,听说不少闻声而来的人来爬雪山,掀起了一股爬山热潮。
反季落雪持续不了多久,这几天来雪山的人一拨接着一拨,他们大多都是从江洛渝的账号上看到的,然而账号已经很久没更新。
陈伯的事已经过去有段时间在网上的热度渐渐平息。
江洛渝猛地从梦中惊醒,眼中残留着余惊,枕头下的平安符冰冰凉凉被她握在手心。
外面看着天要亮了,祁漫每天在天亮时才来。
屋里寂静无声,奶奶还没起来,她坐在床头简单收拾了会儿小声出了门。
走到山口时听见几声欢呼,是这段时间爬山的人。
山口的路蜿蜒往下她站在能一眼望到那片林子的空地,反季的雪下的不大飘落在身上。
江洛渝眼里早没了困意,眼眸澄澈望着那片林子,带点迫切。
从下面走上来几个人她也没注意,侧身给他们让路。
本该走过去的几人三三两两围在她周围,她这才侧眸注意起这些人。
一个肥肥胖胖的女人指着她:“你就是把老头视频发到网上的那个博主吧。”
旁边的同伴也上下打量起江洛渝:“你害得人家被网暴怎么好意思出门晃悠的,今天你运气好碰到我们几个来教你做人。”
江洛渝转身就要走被堵在后面的人拉住,有人从包里拿出喷瓶朝她走来,这些人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二话不说就朝她身上喷出白色的不明物体,周围的人推推嚷嚷,江洛渝掩住脸眼睛被什么东西糊住。
终于把眼睛上的胶状物抹开后才看清这些人,江洛渝被人扯着挣扎不得眼里攒了怒气,脚下狠狠一踩又朝人踢过去。
身上的手终于放开她才趁着机会跑出去,后面恶犬似的追她,混着谩骂声一把扯过她头发,头皮发麻中一缕头发被硬生生扯落。
江洛渝此刻确定了这些人肯定不简单,打着网暴的旗号,她只能想到和韩星墨那件事相关的人。
“主播打人了,快来看哪。”
后面的人举起手机怼着她拍,她头也不敢回遮住自己的脸。
“滚开,都他妈给老子滚开!”
远处突然吼来几声怒斥,祁漫狂奔过来扯开江洛渝身上拽着她的人,胖女人被拽倒摔在地上,撞上祁漫凶狠阴沉的眼。
“行吧行吧,今天就给你这点教训,以后好好做人知道吗?”
话说完就被祁漫拽过手揍了一拳,嘴角混着血瞬间肿起来。
他挡在江洛渝面前,那人被揍了怒目圆睁对视上祁漫的眼神,手里骨头传来钝钝痛感才痛苦大喊出声。
周围人见状也不敢乱说话,几个女的把喷瓶悄悄藏起来,又见祁漫一脚踩到地上胖女人的脚踝上,山间顿时传出猪叫声。
“我也来教你们做人哪。”
他幽幽开口,夹着狠意,看上去实在吓人。
林子里陆陆续续走出几个村民,这些人环视一圈表情逐渐紧张起来。
胖女人摔在地上没人扶她,周围的人见情况不对已经撤了,男人脸色阴郁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打人,她崴着脚一瘸一拐往后看,生怕他会追来。
众人散去,嘈杂声平复下来,空中的雪还在继续飘。
江洛渝被祁漫拥入怀里,他褪去方才的阴郁逐渐被忧心柔情覆盖,抵着下颌在她发间放在腰间的手慢慢收紧。
风呼呼吹过,她低低的哭声落在他耳中,心尖止不住地颤动。
“我该躲到哪里去。”
“洛洛,错的不是你,你想在哪里就在哪里。”
对于审判他人,人们擅长以完美的角度去要求他人,如果出现一点需要道德辩论的问题,他们就会无限放大这个问题企图逃避道德辩论,之后他们摆出高高在上的批判态度去指责谩骂,可其实这些问题放在自己身上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小瑕疵。
他垂头抵着她,呼吸萦绕在两人之间,一点点吻上她的眼泪。
“洛洛,如果你觉得需要躲,就躲到我这里来,我陪你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