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准备就位。”
陈淮千带着录音耳机报。
没听到回应,他往摄影那边望去:“可以开始了吗?”
许清妍朝他投去眼神。
陈淮千弱弱按下开机键,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怎么不知道......
秦慕架着另一个机位收到许清妍的信号先是诧异了几秒,和陈淮千一样搞不清状况,这就开始了?不是刚调试设备吗?
江洛渝是在人群散开时离开的,纷杂吵闹越来越小声,雪地里脚步踏过的声音逐渐清晰。
张文恩提着手上的纸烛袋子远远看见打道回去的江洛渝。
“你看我这速度,还是紧赶慢赶过来的。”
江洛渝见他手上的东西沉甸甸一大口袋,塑料袋提手勒着他的肉。
“张老师,我和你一起提回去吧。”
“这敢情好,我们一起提回去。”
张文恩笑呵呵地把手上的袋子分出去。
她空着手出来,提了袋子纸烛回去。
到了吃饭的时间,村里你招呼我我招呼你坐在一堆,祁漫他们兀自坐下。
到最后,桌上还是些“老熟人”面面相觑。
陈淮千看起来最活络,拉着旁边的秦慕就是一顿自我输出。
“姐姐你好,我叫陈淮千,是组里的录音兼声音处理。”
开朗好动的一个男孩,上次见到时还没有这一头蓝发,长相清纯那一卦。
又开始说起秦慕。
“这是我们组的摄影兼剪辑,居家好男人型。”
江洛渝保持着脸上的笑,抠着手手。
“诶,还有这个,我们组的人气美女叶遥曦,全能后期选手。”
叶遥曦一双丹凤眼笑起来时眯着眼。
“洛渝姐姐,好久之前就知道你了,终于见面了。”
张文恩云里雾里地终于摸到一点头绪。
“你们是之前在雪山拍纪录片的团队,我知道你们。”
“就是我们就是我们。”
陈淮千咯咯点头,倒是祁漫瞧出了点不同。
“以前在山上没见过这位先生。”
张文恩早就注意到祁漫。
“我前段时间在雪山迷路幸好被村民救起,还得等开春雪融了再走,我姓张,取文恩两个字。”
桌上的话题从“网友见面会”变成了雪山纪录片,他们和张文恩聊起来兴趣盎然,几人说的话倒是比刚才多了。
余蓁蓁在旁边眼睛提溜转,凑到江洛渝耳边:“洛渝,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个长头发的女生。”
她看过去,许清妍一头黑色长发自然垂落,谈吐中眉间清冷,和面前的长辈说话时蕴着敬意的笑。
许清妍无意掠过一眼,又继续和他们聊起来。
“嗯,怎么了?”
余蓁蓁一脸防备,压着声线恨恨说:“她很有可能是你的情敌。”
江洛渝没料到她会说这句话,一时笑出声来。
原本还在交流的人停下声来,她也注意到收了笑。
席间,陈淮千扒拉着碗一顿感慨夸道:“早就听说雪山上的饭做的别有一番风味,我怎么早点没吃到呢。”
口中鼓鼓囊囊的饭菜咽下,手中筷子不停。
“还是祁哥有口福,不仅天天在山上吃好吃的,还有洛渝姐给投喂。”
话落,几人都藏着各不相同的怪异。
张文恩开口说:“这山上做的饭确实不同,不过祁漫在山上可不是天天光顾着好吃的,毕竟一个队有一只贪吃虫就够了。”
陈淮千抱着碗跟着傻笑。
“人与人相识本就是缘分,更何况江小姐这份热心肠也不是一般人会有的,我们只当认识了一个值得交的朋友,这份恩情来日也一定会还。”
许清妍清眸秀丽,话语间俨然把江洛渝和祁漫之间拉开距离。
江洛渝与她眼眸相视:“虽然不认识这位小姐,但还是感谢你的认可。”
桌上的气氛显然变了味,再是迟钝陈淮千也怂在座位上没动了,悄悄向祁漫瞄去,他旁若无人地夹几口菜眼神不自觉往某处掠过。
陈淮千愣是傻傻盯了好一阵都没被发现。
叶遥曦眯着眼说话声柔柔:“其实有些恩情还要等时机还,时机到了恩情也许就变了味,就像这山里的人原本只是来帮一个孤寡去世的老人可帮着帮着就不免多了些诸如悼念怜悯的意义。”
这一晚灯火通明,该回去的都回去了,只留了几个守夜的人。
院子里火堆燃得正旺,火光驱散刮骨的寒风。
里屋椅子上歪歪倒倒几个困得不行的人,比起白天安静不少,只有少数几声闲聊。
山间借着浓烈火光微微弱弱映着几缕光,烟头上星星火光忽暗忽明,祁漫在山包旁深吸口烟,又吐出。
地上散落几根熄灭的烟头。
寂静中枯树枝被踩响,他侧头去看,放下手中的烟,周身缭绕着烟味。
江洛渝穿过小林子,身后火光照在她脸上时影影绰绰,直到被扑鼻的烟味环绕她才在他身边停下。
祁漫表情淡淡,抖落烟灰。
“上次的事是我对不起。”
她凝住片刻,又唤:“祁漫。”
男人喉间慵懒,下意识回应:“嗯。”
“前段时间我一直浑浑噩噩很多事情不去深想只想着清净了事,是我的错。”
祁漫走后,江洛渝脑中一切慢慢清晰,余蓁蓁态度模糊,傻姑娘整天幻想外面的世界最藏不住事。
当初年少气盛,一时负气离开卯着劲儿要闯出一片天。
后来颓然逃避,顺心顺意躲在雪山遇到了事就想着赶紧缩起来。
手机电话声响。
他眼底灼热摁灭手机,微眯着眼勾着浅笑:“江洛渝,现在是凌晨十一点五十八分,你确定要继续和一个你嗤之以鼻的男人单独留在这里吗?”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呼吸放缓,不知该说什么。
“伸手。”
黑夜里,他凝视着她。
江洛渝伸出掌心。
一串冰冰凉凉的平安符落在她手心,她瞳孔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