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是因为要帮她搬货物。
“谢谢你帮忙,你快回去吧。”
平时的拍摄主要以记录为主,今天是因为知道货车要进山才会来拍摄,搬货日常也拍摄了一半,已经没有值得拍摄的素材。
他连忙说:“我去把设备收起来再来搬货。”
祁漫往拍摄器材旁小跑去,查看素材保存收设备装包一气呵成。
做完这些又跑回她身边搬货。
货物搬完的时候奶奶已经把几盒饭菜摆在桌上,给两人递过毛巾。
“擦一擦手过来吃饭了。”
江洛渝双手绵软甩着双臂气息不稳地坐到桌边,瘫软在凳子上。
斜过头无意瞥见站在柜台旁的男人,他一手拿着擦手的毛巾一手抽出纸胡乱在额头边抹着汗,透明的汗珠从一旁滚落顺着脖子往下,一滴接一滴,直到一只粗粝的手擦过。
她收回眼,闻着桌上的饭菜香吞了吞口水。
三个人在杂货店里围着桌子吃饭,奶奶不停地给祁漫夹菜,还不忘给江洛渝夹两筷子。
“祁漫,多吃点,今天又多亏你帮忙,前几天我是让洛渝特意给你带了饭的,结果我今天来店里才知道你一直没进来吃饭。”
“我这几天刚好在观察上山路这一块的早晚变化,在外面吃饭正好。”
江洛渝正埋着头干饭。
奶奶又松了口气般说:“这回把山里人让带的东西都带齐了,可算是放心了,这马上大雪了,大伙儿把货囤齐了才好过年哪。”
“我前两天听赵婶说她有一包东西让带,托我路过的时候带回去。”
“对,是有一包东西,又麻烦你了,祁漫你看你这么忙,我这前几天还听说你半夜去帮别人家把电灯修好了,这些年山里的年轻人都出去了,多亏了你帮老家伙们做点力气活。”
“上个月我刚好在山那头蹲着拍,那家老头只有他一个人,家里灯坏了半夜摔在家里,我顺手去帮个忙。”
奶奶直愣愣地看着他说:“诶哟,这孩子啊,这么年轻硬是在这犄角旮旯熬了几年。”
吃饭时,祁漫和奶奶闲聊得轻松随便,反倒是江洛渝,扒拉着最后一口饭也没说话。
奶奶收拾完吃完的饭盒离开前交代江洛渝有什么能搭把手的就帮帮祁漫。
“洛渝你不是学编导的嘛,祁漫是学摄影的,你俩互相取取经,正好专业对口了。”
“哦。”
她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听说了祁漫伟大的事迹后江洛渝这才知道自己是如何对待全山人的英雄的,丝毫不敢违背奶奶的吩咐。
奶奶走后,祁漫也没有在店里多待,又回到了门口的“老位置”。
他像是不怕冷,总在风雪里遥望。
江洛渝躺在椅子上看向窗外眸光澄亮,从专注的小鹿眼慢慢垂下眼皮,她总这样,浑浑噩噩,回雪山之后。
只是这一觉没有像往常一样到傍晚,醒来时天色未变,光穿过窗户刺得眼不适。
她挡着光,指缝透过的视线里没有祁漫。
祁漫没有像往常一样守在窗户外,杂货店外的雪地一片纯白,没见有人。
她轻叹一声,靠在祁漫常靠的位置,这里能看到什么呢,上山的路,灰暗的天边,还有入眼的雪白和稀疏的几棵树。
积雪堆在路边,歪歪斜斜的。
江洛渝想不起上次堆雪人是什么时候了,只记得是很久很久以前。
雪抓在手里冰冷刺骨,堆在想要堆放的位置后,被冻得发红的手掌又再次抓起一把雪,手掌开始发热,她按着心里的模样把雪球滚好,大雪球小雪球一个个装上。
捡了几个门口的扫把和桶把眼口鼻安好,雪人和记忆中的一样,滑稽又可爱,可这始终是个普通的雪人啊,差了点什么。
她突然想到什么,踩着靴子小跑着进了屋,拿出来一盒牙签。
雪人下巴周围被插上一根一根的牙签,浅浅的,像人的胡渣。
杂货店外堆了个胖胖的雪人,江洛渝站在它面前捂着嘴笑,伴随着吹过的风,她的笑声清晰明朗。
回过头,大炮似的摄影机正架在十几米远的雪地上,祁漫带着护目镜站在摄影机后面。
摄影机后面的他呆呆地凝视着摄影机里笑颜明媚的女孩,女孩抬起手挡在额头前朝他遥望,脸颊旁的酒窝渐渐消失,喉结在寒风中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也许隔得太远,她看不清。
江洛渝虽然在外工作多年可面对镜头还是有些不自然,攥着手里剩余的牙签犹豫地离开,进了屋。
堆雪人堆了一下午,眼见又是傍晚,屋里她摸向墙壁的电灯开关,按动后屋里还是一片昏暗,又连续试了几次还是没用。
灯坏了。
江洛渝抬头看向毫无反应的小灯泡,又走到货架旁拿出一个没开封的灯泡。
山里经常需要灯泡,店里一直备货充足。
关了电源后她搬着板凳搭上去,不就是换个灯泡吗,她能行,她能行。
心里打气,手上动作谨慎又仔细。
门口的光突然被挡住,她歪着头终于把灯泡对准扭动,一声沉厚的怒音吓得人一哆嗦。
“危险,快下来!”祁漫两步跨进屋里,眉间紧皱。
江洛渝回头见气场压迫的黑影沉沉压上来,目光惊惧。
“啊!”
站在板凳上的人吓得跌落下来,祁漫伸手接过她,江洛渝喘着气,双手紧紧抓着手里的衣服。
目光对上天花板上的灯,还好,没掉。
祁漫轻轻垂眼,鼻息都放缓了,宽厚有力的手掌揽在一支腰上,萦绕着怀里女孩发丝间的香气,薄唇紧抿。
她撑着身体从祁漫怀里爬起来,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怎么,脸颊通红。
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地板,凉凉的。
江洛渝抚着额,原来是脚上的鞋掉了,又是套着红袜的脚,明晃晃地刺着眼。
她捡过丢落的鞋,祁漫还站在那儿,高大又挺拔。
“我......”他嗓音低沉。
袜?什么袜?
“你懂什么。”女孩噌地站起身,怒目瞪着他。
“这叫走!红!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