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音屈着脚趾尖，慢吞吞地走向泳池台阶，紧紧地抓住他的手。

水温不凉，她仍忍不住打个激灵。

她本能地抱着顾寻整条手臂，像个溺水者抱着浮木死死不撒手。

“放轻松，不要全身紧绷着。”

她也不想啊，脚下稍有一滑，就会变成阿漂的。

自从小时候被呛水后就有了阴影，在长时间的淡化下，现在又无比清晰起来。

“把手松开，我会在后面保护你。”顾寻轻哄着。

“不。”姜芷音的头摇的像拨浪鼓，又将搂抱他的手臂紧了紧。

顾寻双腿微弯屈膝，想让她慢慢适应。

姜芷音看自己在下沉，水位直逼下巴，扑腾着手臂，慌乱挣扎喊着。

“不要……啊……”

险此呛了水。

姜芷音拼命地紧搂着他的脖子，胸口正对着他的脸，细腻白皙的皮肤亮在眼前，他眼眸低垂又瞥见胸前中间凹处，一直延伸着诱惑深处，接壤着毫无防备的遐想，震颤着心动之处……

他侧头避开，鼻尖却在轻扫肌肤的一瞬，险些意乱情迷吻上去。

看似静止的画面，处于惊慌之中的她，水下的双腿不停地乱踢着，被抱紧的顾寻成了被踢踹的受害者，大腿，膝盖，甚至是……

只听他低呼一声，按住她乱蹬的腿，将整个人抱在怀里，她双腿自动缠在他腰间。

顾寻将她抱到泳池边，姜芷音直到坐在沿上才终于得救的样子，捂着狂跳的心脏，仿佛经历了一场海啸。

姜芷音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身体缓缓放松，她回想着刚才在水下的扑腾肯定是踢到他了，好像还踢到比较尴尬的位置上。

她支支吾吾地问，“那个……你没事吧……我是说……有没有受伤……之类……”

他带着坏笑一语双关。“我还没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地步。”

姜芷音的脸不由地红了起来。

脸上沾着的水珠顺着下颌滑下，痒痒的，她抹了一把，是耳朵里进了水。

顾寻拿过一旁的毛巾给她擦耳朵，

姜芷音觉得耳朵在他的揉搓下有灼烧感，一定跟脸一样红，有些不自在地低着头。

他问她。“还敢不敢再试试？”

“……”她是要拒绝的，恍然想到一幅场景。

拍摄当天各单位准备就绪，她因害怕不敢下水，耳朵里充斥着简歌的教训，导演等的不耐烦下一秒就会扬长而去，聚堆的工作人员在一边蛐蛐她耍大牌。

她口口声声喜欢唱歌，到了关键时刻就这么被吓得止步不前？

不甘心，却又难以突破眼前的恐惧。

姜芷音在水里的脚丫蜷着，顾寻看出她的犹豫，握着她的脚踝轻轻安抚着。

“相信我，不会让你呛水的。”

站在水里的他扬着头，与低头的她视线相对，姜芷音看到他眼眸中的笃定与诚意，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姜芷音重新站到游泳池里，紧张还是难以克服，只是没有像之前那样紧搂着他的手臂，换成攥着他的手。

“我站在你身后，数到3就把你带到水面。”

顾寻拿出耳塞要给她戴上，姜芷音偏头躲开。

“听不到你的声音怎么办？”

“不用听，你在心里默数就行。”

在入水前，姜芷音深吸一口气。

水下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压力，像是要把她挤压变形……

就在这时她被身后的大手捞出水面，她忍不住扑到他怀里，大口喘气，心跳快得吓人。

顾寻拍拍她的背，表扬她做的好。

“想像自己是条鱼，在水里控制好气息。”

第二次下水憋气。她感到安静极了，像闯入某个平行世界，偌大的空间只有自己一个人，脆弱，无助……

这些才刚刚冒头，被他及时戛然而止。

他的怀抱结实又温暖，姜芷音在安心中滋生出勇气，不再全然恐惧下水。

第三次延长了两秒。

这次似乎那些感觉不再能干扰她，她专心地默念5……4……3……2……还没数到1，就被他捞起。

这次的拥抱带着些微的小庆幸，少了那一秒对她很重要。

又一次下水，8……7……

再一次延长到10秒，他每次都在恰到好处地提前一秒，她越发放下心来，出水的拥抱由惊恐到庆祝再到小炫耀。

她渐渐找到感觉，异常感变得无足轻重，愈发从容，而他却小心谨慎起来。

她的心跳越来越平稳，他的心脏愈发地异常。

每次她抱过来对他都是一次艰难的挑战，不可逾越的生理反应，特别担心她在水下时会发现他的秘密。

“结束。”

“这就结束了吗？”她一脸意犹未尽地问。

顾寻轻点她湿漉漉的鼻尖，因克制语调尾音微颤。

“再不结束，就要开始别的了。”

气氛莫名染着魅惑的微妙……

他凑近上前在她耳畔低语，磁性中充斥着暧昧。“想不想知道？”

短短一句飘飘荡荡传入姜芷音的耳膜，有逗弄，有引诱。

一知半解的她，耳尖被染红，推开噙着坏笑的他。

“……我……累了……结束的刚刚好……”

姜芷音说完抓着扶手上去，慌忙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