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开口的关心被门外引擎声打断,是刚刚赶到的萩原和轩尼诗。
萩原手里抱着个娃娃,和宫野明美早上手里的那个如出一辙。松田看见风尘仆仆的萩原一反不疾不徐的常态,像他姐姐风一般跑到景光身边,蹲下身,将娃娃递至低头的男人面前。
“Hiro啊,我们找了一下午,跑遍了整个东京所有能卖娃娃的地方,找到了。”
这家伙......松田想,还挺厉害,整个东京有多少卖娃娃的地方,这么就被他找到了?估计连油门都要踩坏了。
萩原按下录音开关,尘封多年的音色再次响起:
——“高明……小景,答应妈妈,要好好的…….”
录音很短,不过10秒,但足以令诸伏景光缓缓抬头,无言接过娃娃,和那张旧照片放在一起。
录音放了好几遍,娃娃的褐色的布料被时间搓磨,颜色浅得像是记忆中夜晚母亲安睡的呼吸,沙哑的音色似是酒液析出的沉淀......诸伏景光儿时因为失语症,忘了很多与父母的记忆,再次咀嚼起来,能依稀想起爸爸批阅作业的翻页声响和妈妈在厨房切菜的轮廓,她给他们兄弟做上碗热腾腾的长野荞麦面,加些淡淡的酱油,汤汁泛起微微的涟漪,最后模糊眼前的光影。
诸伏景光终于哽咽出声:“我......没听妈妈的话......”
啊天呐,屋内的这些人都听不得这句,松田阵平憋住气息,尽力抬头逼回那就快夺眶而出的眼泪。
“可是我哥哥,看不见了啊。”
本就恍惚的宫野明美听见景光说这句,想起她妹妹也瞧不见,耐不住眼泪,跑过去拥抱诸伏景光......不过在她抱住之前,松田快一步挤到中央,隔开明美和景光间的距离,变成三个人抱在一起。
弘树小声问松田:“叔叔你干嘛?”
松田回以一个暴栗:“叫哥哥。”
……在这之后,天色暗得极快,娜塔莉和伊达几个准备先回Oasis,除了明美和景光,他们自然是想在木屋留宿几天的。
临走时萩原悄声问明美:“你妈妈留下什么东西,你有思绪吗?”
“我不确定,但,这幅画可能有问题。”明美在几人明暗不一的视线中,拿起外守有里的画作,“这幅画是The Pedlar of Swaffham,《斯瓦芬的行商》,是英国的童话故事,小时候我妈妈经常和我讲的。”
“有什么问题吗?”萩原问。
“桥错了。”明美缓缓抬头,和众人对视,她的眼睛肿胀得很,睁不太开,“一个来自英国小镇斯瓦芬的行商做梦,伦敦桥(London Bridge)有宝藏,但其实宝藏就在他家门口。”
“伦敦桥(London Bridge)......可是画上的是伦敦塔桥(Tower Bridge)!两个不一样对吧!”库拉索惊呼。
明美点头。“游客去伦敦经常会搞错的,以为伦敦桥就是塔桥,我妈妈也和我说过。”
“所以找到什么了吗?”
明美将画递给松田。“画框我拆不开。”
等松田拆开画框后,纸张的隔层里什么东西掉了下来,离得最近的萩原瞧见后惊得往后退了几步。
那是张扑克牌,正是他们熟悉的游戏奖励。只不过,牌面上并非常见的红黑花色,灰黑交织的花纹让人心下生寒,鬼脸般的笑容扭曲而模糊......
是张鬼牌,又叫,小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