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看着她，点点头。

“好看的。”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她浅笑着，静看那抹红晕落于云海之下，“倘若这番美景，能再多停留片刻，就更好了。”

“日后还会有的。”

白凌点头，“的确，雪峰之上，除却冷了些，风景也算临虚境里数一数二的。”

寒风勾搭着她体内寒气，将其牵扯着发作。

她不禁拉紧了肩头那件披风。

玄冥见此，不免有些忧心，“如若不冷了，再来看吧。”

“不用，也不是特地前来，就是在屋内躺久了，想出来走走罢了。”

她也不喜这刺骨寒风。

“嗯。”玄冥顺势点头，“师尊什么时候想动动了，我们再来看。”

“我们？”白凌不禁嗤笑转头，“你陪我来吗？”

玄冥轻嗯，笑眼瞧着她，又点了点那不值钱的脑袋。可眼前挂满笑颜的人面上忽的一僵，随即转过身面对他。

玄冥不明所以，“怎么……”

他话还未说完，一瞬，下巴便被冰凉的手钳着，微微用力，扭转过他的脸庞。

指尖轻触在被剑气划出的伤痕旁，激得人浑身一颤。

玄冥不敢动弹，偷偷侧眼瞧她。

果不其然，那秀气的美目又往下压了压，“不是下山吗？这又是弄的什么？”

是先前救那七彩鸟落下的……

“这个……”他扭头退开几步。

分明不是什么大事，可每每见她如此，自己像是逼问受审般，总会有些心虚。

“帮着昔月姑娘，救了一只七彩鸟，找回了货物，不小心划伤的……”

“昔月姑娘……”

这唤得倒是清新脱俗，朗朗上口。

“下次小心些，虽说不致命，但好歹落在血肉上的，生疼。”检查一番，她这才放心下来，“什么时候都不要作践自己，记住了吗？”

玄冥连忙点头。

白凌这才罢休，转身，手上不自主搓了搓，“走吧，这地儿怪冷的。”

“师尊。”

她方才迈出的步子一顿，转眼，瞧着自家弟子转了转那枚纳戒。

见玄冥摊开手，她想要询问地张了张嘴，眼前却浮现一片多彩的羽毛。

玄冥用指尖握住，灵力催动下，那片羽翼又散开七色光芒。

“这是我救下那只七彩鸟后，他给我的，他告诉徒儿，说它代表幸运，得到它的人能平安一生，少病无忧。”

他将那片羽毛递到白凌面前，“虽然不知是否当真有效，所以……”

抬眼，高大的人微垂着脑袋，目不转睛落在那七彩羽毛上，像是在思索如何开口。

白凌伸手接过那片羽毛。

“所以……想着给我？”

玄冥点点头，“嗯，就想送给师尊。”

白凌不自在勾起唇角，将其握于手心，似还能感受到他传递的那点温度。

温热的，但……还不够。

她视线紧随着他，脸上难得带上了些笑意，视线却飘忽着不愿落于自己身上。她向前迈出一步，另只空出的手，趁其不备，靠向他空出的那只手。

若有若无，她曲着指尖，在他手心勾了勾。

玄冥眼中一亮，正要低头去瞧，却又撞进那含情的眼波。

“很漂亮，我很喜欢。”

不知是手心那冰凉的触感，还是她一句简单的话语……

他竟觉着，有一丝痒意。

落在手心，也落在心里。

她曲起的指尖还在滑动，酥痒流过手心，缓缓的，又到指节，指尖，却迟迟未曾远去。

若即若离。

像是在等一个契机……

终于，在她渐离之时，他也勾了勾自己的指尖。

似想用这微小的动作，将那作乱的指尖抓住。

全神贯注，只怕他一个不留神，那抹冰凉就会消散。

可也确实如此。

曲起的手指，也只是让其停留片刻，肌肤摩挲后，却只有那寸冰凉。

他垂眼，有些不舍地蜷起指尖。

白凌笑笑，眯着眼，将他那般动作收入眼底。

她将那片七彩羽毛收起，一手轻撑在他另一只臂弯上，“冥儿送的东西，自然是喜欢的。”

“既是新年，冥儿都做了表示，那我这个做师尊的也不能将你冷落了去。”

说着，她抬手，寒气环绕，冰晶打着转，自她手中凝结。

冰晶缓缓落于她手，映入两人眼底。

像个玉佩的模样。

“这是……”

“它虽是冰晶的模样，但其实全是为师灵力所化。”她拉起他的手，将其放入他手心，“你摸摸，跟普通玉佩的温度大差不差。”

见玄冥将其握于手中，她这才满意点点头。

“与其说是冰晶，更像是灵力所化的晶石。只要我活着一日，它便会永永远远陪着冥儿。”

视线相撞，却见生来呆愣的人笑得明媚。

“嗯。徒儿也会永远陪着师尊。”

就像他的灵根一样，除却脸冷了些，哪儿哪儿都像个小太阳。

她垂下眸，将眼底的笑意压下。

修道之人日子全是十年百年的过，鲜少说有什么节日会记在心里。

“嗯。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日后，我们还有好多个新年，都要这样，一起，开心的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