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人被摇得生疼，龇着牙，颤抖着扭头看向白凌。

对上白发女子那双蔑视眸子，那眼中寒光闪过。

若非自己已然无力说出完整的话语，他会觉得，这人是在警告自己不要撒谎。

他不禁颤栗，张了张口，可也只是一段毫无意义的声吟。

他喉头缠斗着，随即又被肩处的疼痛吸引着回神。

喉头上线滚动，他长大了嘴想好去回应，却已是无能为力。

言初察觉他的异样，一时愣神，回头去瞧身后的女子。

“他……怎么了？”

白凌并未回应，瞥了一眼，随即摇摇头。

她冷冷道，“你不用说话，只需摇头，或是点头。”

“……”

道士半晌都未有动作。

“言初！”

身后温府母子追来。

夫人看向那道士骇人的模样，一时心惊语塞，不禁双手捂住嘴唇。

言初并未理会，只是那般等待着。

她现在无心顾及身后二人，她只是想知道那个答案。

“你回答我啊！”

“……”

“呜呜……”

道士摇着头，嘴里全然是血，已然模糊不清。

“啪！”

白凌抬手，一个虚空的巴掌落在那人脸上。

“道友最好说实话。”她眯起双眼，脚步又靠近了些。

“方才，你的同伴似乎对本座手中的龙眼有着极为浓厚的兴趣。”她嗓音柔和，像是与人说笑那般。

抬手，手中一抹幽蓝的光芒落入那双因着惊恐放大的双眼，“你想要这个，对吗？”

底下的人明显被那幽蓝所吸引，嗯嗯啊啊半晌，似乎想要用那断肢去接住那光亮。

“说实话。”

“……”

他扫视围绕在他身旁的人，半晌，无声着点了点头。

“很好。”白凌握住那东西的手一松。

幽蓝光芒落下，视线紧随其后。

道士平尽全力起身，追随着那落下的东西，扑通倒地。

即便如此，还是未能接住他所渴求的东西。

幽蓝的光芒在落地的一瞬变得破碎，像是失了它耀眼的伪装，碎掉的渣子逐渐透明，露出它原本的模样。

只是一个随手便出的冰球罢了。

落于地面，最终化作一摊水渍，溶于地面。

“……”

言初呼吸一滞，原本不可置信的双眼失了光辉，逐渐黯淡下来。

夫人慌了神，一手搭上言初肩膀，“言初……你听我解释……”

“我不是有意这般做的，都怪我，我不该信他的鬼话。”

言初抬眼，夫人眼中似乎当真有过悔恨。

可那又怎样呢？

她该如何回应……

怨恨？

她做不到，自己能这般不通人情过着无忧快乐的生活，与这位母亲无声的收留息息相关。

原谅？

她也做不到，自己唤了她多年的母亲，也抵不过外人一句自己的不好。

言初拍开她的手。

“算了。”

“什么？”

只见女孩背过几人，沉重着步子，渐行渐远。

“言初！”温良羽急忙跟上，“你要去哪儿？”

言初摇摇头。

她蹙起眉，看向愣在原地的夫人。

温良羽一道望去，试图安慰，“母亲只是受了那道士蛊惑，她不愿你受伤的。”

言初点点头，“我知道。”

“她不是有意的，你能不能原谅她这一次。”

“言初。”夫人上前，再度拉起她的手，“我只自己的决定十分愚蠢，那日之后，我都很后怕，怕你在外会出事。”

她一顿，手头的力道又紧了几分，“言初，你原谅母亲这一次，好不好？”

温良羽点头附和，“对啊，咱们回府，依然是一家人。”

言初愣神良久，还是缓缓移开了视线，“不了吧，我会害了你们的。”

“没有的！我信你的！”他拍了拍胸脯，“妖气不会害人，你我在一处这么久，我从未受过什么伤害！”

“咱们回家，好不好？”

可女孩并未言语，只是将人甩开，自顾自向前走。

“言初！”

温良羽大吼着，“你不跟我回去，你又能去哪呢？”

是啊，她再度停下。

她不想回去了。

但也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抬眼，这里经历了一场恶战，好些人就此倒下。

可远处还有好些人。

他们长着兽耳，面向自己这边，站成一道人墙。

自己还能活下来，少不了他们的努力。

言初眼前一亮，快步朝那些人走去。

“等等。”温良羽握住她手腕，“你这是去哪儿？”

“谢谢你。”言初回眸，对其弯了弯眼眸，“但我不能跟你回去了。”

“为什么？”

“虽说被人绑出了云阳城，但我也因此看见了在温府这些年从未瞧见过的景色。”

“那是我出了商会后第一次走出云阳城，比起留在温府，我似乎更喜欢在空中飞翔的感受。”

“血脉给了我不同于人族的悠长寿命。”她抬眼看向远处的人群，“我想跟他们一起离开。”

“不可。”温良羽拦住她的去路，“你的身份特殊，跟他们走的话，很危险的。”

“可你是人族，留着我总归不妥。”

“有何不妥？！你明明在温府过得很好。”

“确有不妥。”玄冥走近他们，“书上说，妖族的确有着不同于凡人的寿命，就算他们修为甚微，也能多出凡人好几百年的光阴。”

“你不能保证今日之事日后还会不会发生。何况，你不能护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