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警惕起来，仔细分别气味来源。

似乎……就在脚下。

低头，不知何时，地上多凉好些滋滋冒烟的黑色圆球。

人群中，有人咳嗽着喊出声，拉着周边人撤出。

“是毒药！小心，快散开！”

烟雾逐渐扩散开来，模糊了他们的视线。

混乱之中，有人忙着要将言初捞起。

那倒地的身影却不知所踪。

“遭了！那女孩不见了！”

白发男子从中退出身来，瞧见这边两人，心中一喜，急急奔来。

“是你们啊！”

众人见此，欣喜着纷纷聚来。

白凌轻轻拂袖，将那毒物散去，里边虽是没了人，却留下了一摊极长的血痕和许多冰碴子。

她勾着唇，顺着那血液拉长的方向看了看。

是一道密林。

“那些人应当是那商会的余孽，可到底什么意思？那商会不都破得装不下人了吗？干嘛还要绑人？”

“就是啊。”有人纳闷，“这一路上都有人追杀，却都不是为了将我们几个绑回去。”

“或许是那个女孩血脉特殊……”白发半妖缓缓道，“耽误之急还是要将人找回来，谁知道那些疯子又要做什么？”

“那边！”

带着妖族血脉的人嗅觉大多比普通人强上几倍，有人指了指身后宽敞的大道，“那边有血腥气。是那姑娘身上的血。”

玄冥垂头看向烟雾散去之处，一片狼藉，冰块染上血渍，如同红水晶那般妖艳。

她转身，朝着密林走去，“你们先去追言初，本座去取一件东西。”

“师尊。”玄冥叫住了她。

他看了看身后的人，转而又向前走去一步，“我跟你一起。”

白凌扬扬头，示意玄冥离开，“你跟他们一起去。”

玄冥沉默片刻，心中忧虑不断。

他想跟她一道。

虽说这儿没几个修士能伤她，可自那日商会内见她如此疯狂，他总是放不下心来。

并非怕她染上业障，只是那日，他隐约觉着师尊的情绪不对。

她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于外人面前常挂一张笑脸，就算自己的无意冒犯，顶多无奈斥责几句。若非受那道士刺激，触景生情，断不会靠将人大卸八块来泄愤。

他知她此去作甚，只是怕那混账又伤了她心神。

玄冥不想让她见那道士。她身上的伤并未好全，他不愿她再为此劳累心神了。

片刻，张了张口，臂膀处却一阵冰凉。

他转眼去瞧，师尊掌心握上他肩壁，抬眼，对他冰冷的一张脸再度漾起柔和的笑意。

那晚自己的举动让师尊动怒，可此刻，师尊似乎不生他气了。

那拇指隔在衣衫上轻揉着摩挲，极轻，却的确能缓解一些焦躁。

虽不理解为何，但这般便是极好的。

“做得好。”白凌难得对他弯了弯眉眼，“不过你一早便为寻言初奔波，不将人找回来，岂不是功亏一篑？”

“……”

“那你呢？”

“放心。”

似乎知晓他的担忧，白凌久违抬高了手臂。

玄冥下意识低了低头，直至那手触上发顶，耳边传来女人轻快的笑声。

“知你先前担心我，我会小心。”

片刻，她缓缓放下手，“乖一点，去把言初找回来，这事交给你，我放心。”

玄冥顺从着点头，不再多想。

“那，师尊定要小心。”

白凌点点头，转身，朝密林追去。

愈是深入，光线便愈发黯淡。

踩在落叶之上，又是一阵轻响。

有血迹。

她蹲下将那染红的枯叶使其，放在鼻尖轻嗅。

“还想跑吗？”

又能跑去哪儿呢？

她将手中枯叶凝结，冰锥置于掌心之上。随她手腕转动，朝前方密林射去。

“啊！”

如她所料，这人的伤并未好全，就算有些符箓法器傍身，估摸着也是逃不远的。

前边血腥愈发重了，踩着那点点血痕，她停在了一巨树前。

“是不是将眼睛闭起来，你做的那些混账事就当是一笔勾销了？”

跌坐在地上的人一惊，缓缓转头，满是惊恐望向那笑意满满的眸子。

她先前便是笑着，将自己的胳膊一点点拧了下来。

他不禁捂住自己肩膀，惶恐之下想要奔逃，猛的起身，却被身前的木枝绊倒在地。

“你的四肢又长出来了。”

语气柔和，却步步紧逼。

白凌在他面前缓缓蹲下身子，“你很怕我。”

“为什么？”

像是毒蛇低语，她掐起那人下巴，迫使他以极为扭曲的角度转过脸来。

下巴处皮肤粗糙，被幽幽火焰灼烧的痕迹还在。

正是如此，那脸部的皮肉像是拧到一处的纸张，毫无人样。

“这些……”她轻抚上那重新生出的小臂，轻揉着捏上胳膊肘，“还有这里。”

“我真想知道，这是怎么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