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在一起。”施野纠正道。
段文彬连声叹气:“真是废物啊废物。”
施野放下酒杯,手指在杯口无意识地画圈:“坦白的事情……我觉得还不到时候。”
“你这不是纯纯在给自己找事吗,”段文彬实在不解,“还是说你在考验他?”
“考验他到底是爱你的钱,还是爱你的人?啧哥们你别太老土了。再说了,人家晏溪现在是知名主播,身价逐步攀升,未必就配不上你的家世。”
“等等,不对,”
“我没有在考验他!”施野无奈反驳,“我只是……有点害怕。”
其实施野有很多次想坦白,但奇怪的是,就像设定了某种警戒装备,每当他想要坦白的时候,总会觉得心神不安,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那种感觉,就像是站在悬崖边缘,稍微一动,就可能坠入深渊。
他不确定,如果真的坦白,等待他的会是怎样的风暴。
施野试图将这种不安归咎于人的惰性,那种与生俱来的、不愿面对改变和冲突的惰性。
他告诉自己,只是时间问题,再拖一拖,等一切都水到渠成,再坦白也不迟。
“你就作吧,我看你迟早要翻车。”段文彬撇嘴。
“放心吧,我一定能平稳到站,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翻车了,”施野摸着酒杯外面冰凉的水汽,“大不了到时候我再努努力,把人追回来呗。”
“你就这么肯定人家能原谅你?”段文彬晃晃手指,“年轻人,不要盲目自信呦。”
施野勾起嘴角:“他心软着呢,会的。”
快十一点了,施野还没有回来。
晏溪想打个电话问问,手机拿起来几次,又放了回去。
放在以前,他完全可以毫无负担地打出这个电话,但是现在两个人关系不尴不尬,大半夜打电话,怎么想都觉得有种查岗的意味。
算了,肯定是回学校宿舍去睡了。
晏溪强迫自己不去多想,平常心对待,跟往常一样,洗澡上/床。
施野回去的时候,刚过十二点。
生怕惊扰到已经入睡的晏溪,他特地没有使用密码锁,而是拿出备用钥匙打开了门锁。
施野轻手轻脚地走进玄关,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弯下腰去取拖鞋。
漆黑的寂静中,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那声音像是从晏溪卧室传出来的,隔着门板,隐隐约约。
心中涌起一股不安,施野直起身,紧紧握住手中的钥匙,屏住呼吸,朝卧室门口走去。
黑暗中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模糊和不确定,施野心中更加疑惑和不安。
隔着一道门板,那声音再次响起,微弱而隐忍,细密而持久,充满暧昧的味道。
施野僵立在门外,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是谁在里面?
晏溪带人回来了?!
愤怒和嫉妒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他吞噬。
差一秒钟,施野就要酒气冲头,直接冲进卧室,抓住那个狂徒。
最后一刻,仅剩的理智制止了他。
施野发现那声音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暧昧和喧嚣,反而格外安静隐忍,更像是……某种一个人的游戏。
等施野终于明白过来那奇怪的声音究竟是怎么回事时,他的心情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小绵羊也到了春心萌动的季节……
心头巨石落下,转瞬又像是野火燎原。
施野在冲进去和退出去之间狠狠纠结了数秒钟,最后还是决定放弃。
晏溪脸皮薄,容易害羞,尤其是在这种私/密的时刻被人撞见,恐怕会尴尬到无地自容。
今天就放他一马,来日方长。
于是施野默默转身,一步步向门口退去,打算悄无声息地离开,不惊动晏溪。
整间屋子都没有开灯,黑暗中视线有些模糊,好不容易走到玄关,距离门口半步之遥。
施野突然踩到了刚才拿出来的拖鞋,脚下一个踉跄,直直撞向放在鞋柜边的工具架。
他飞快地弯腰,试图抱住倒下的架子。
然而,已经晚了。
“哐!”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晚极度刺耳。
下一秒,整个世界都安静了。